第11章 筹措本钱
立冬过后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脸上像细刀子划过，可菜市场西门的小摊前，陈砚依旧忙得额头冒汗。自从立下誓言，他每天天不亮就奔赴批发市场，天黑透了才收摊，风雨无阻，把小小的果蔬摊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也一天比一天红火。
老主顾们都认准了他的摊子，夸他实在、不缺斤短两，果蔬新鲜又便宜，就连附近的摊贩都对这个踏实肯干的少年另眼相看。可陈砚心里清楚，眼下的小打小闹，只能勉强维持母亲的药费和日常开销，想要尽快还清老周的欠款、给母亲换一间干爽不漏风的房子，这点收入远远不够。
这天收摊后，陈砚推着空竹筐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灌进衣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冷，满脑子都是摆摊的盘算。他盯着手里皱巴巴的账本，上面一笔一笔记着每日的营收：刨去进货成本、摊位费和母亲的药钱，每天能攒下的钱只有几十块，照这个速度，想要还清老周近万块的欠款，至少要大半年，更别说改善生活、扩大生意了。
前几天，老周旁敲侧击地跟他提过，要是能多筹点本钱，不仅能多进些畅销果蔬，还能捎带卖些家常调料、熟食卤味，把小摊做成便民小摊子，营收能翻上一倍。可陈砚咬着牙没应声，他已经欠了老周天大的人情，再也不好意思开口要钱，更不想一直活在恩人的接济里，他想靠自己的本事筹措本钱。
回到棚户区的出租屋，母亲李秀兰已经做好了热乎的玉米粥，就着咸菜和馒头，是母子俩最常吃的晚饭。屋子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晒得蓬松，散发着阳光的味道，可陈砚看着斑驳的墙壁、漏风的窗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小砚，快洗手吃饭，今天熬了你爱喝的玉米粥。”李秀兰笑着招呼儿子，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颊，满是心疼，“最近摆摊太辛苦了，要不明天歇一天，别把身子累垮了。”
“妈，我不累，年轻人力气多，歇着反而不自在。”陈砚坐下，端起粥碗，却没什么胃口，心里盘算着筹措本钱的路子，“妈，我想把摊子扩大点，多进点货，再捎带卖些调料，这样能多挣点钱，早点把周大爷的钱还上，也能给您换个好点的房子。”
李秀兰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妈知道你有出息，想挣钱，可咱们哪来的本钱啊？周大爷已经帮了咱们太多，咱们不能再麻烦人家了。”她何尝不想住好房子，不想儿子不用这么辛苦，可现实摆在眼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们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
“我不找周大爷借，我自己想办法凑本钱。”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把每天的营收多攒点，再找些零活晚上干，比如去夜市帮人看摊、去装卸队搬货，多挣一份是一份，总能凑够本钱的。”
李秀兰看着儿子眼底的执着，心里既欣慰又心疼，她知道儿子的脾气，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只能叮嘱道：“那你千万别累着自己，身子是本钱，实在凑不齐也没关系，咱们慢慢来，不急。”
晚饭过后，陈砚把当天的营收仔细清点了一遍，除去必要开支，只留下十块钱应急，剩下的八十多块全都叠得整整齐齐，塞进床底的铁盒子里。这是他专门用来攒本钱的盒子，里面已经有了六百多块，离他想要的两千块启动资金，还差一大半。
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来覆去想路子：白天摆摊已经占满了时间，只能利用晚上和凌晨的空隙打零工。夜市的摊贩需要帮手，装卸队凌晨有急活，废品站也能收破烂换钱，这些都是能来钱的路子，就是辛苦点，可他不怕辛苦，只要能凑够本钱，再累都值得。
第二天一早，陈砚照常去批发市场进货，比往常多挑了些耐放的苹果、土豆，尽量减少损耗，多攒点利润。摆摊的时候，他比往常更勤快，笑脸迎人，主动帮顾客挑拣、装袋，哪怕多费点功夫，也要留住每一个顾客，多挣一分是一分。
忙到下午，菜市场人流渐少，陈砚托付隔壁卖熟食的李叔帮忙照看摊位，自己快步跑到附近的夜市，打听有没有需要临时工的摊主。夜市刚支起摊子，喧闹声渐渐响起，他挨个摊位询问，态度谦和，语气诚恳，愿意干搬货、收拾、看摊的活，只求日结工钱。
连续问了十几个摊位，终于有个卖袜子内衣的大姐缺人手，看他实在踏实，答应让他晚上过来帮忙，从六点干到十点，一晚给二十块钱，日结工钱。陈砚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一分。
回到菜市场，陈砚继续守摊，直到天黑透才收摊。简单吃了口冷饭，他又匆匆赶往夜市，帮着大姐整理货物、招呼顾客、收拾摊位，手脚麻利，从不偷懒。寒风中，夜市的灯光昏黄，他忙得脚不沾地，手脚冻得通红，也没有半句怨言，心里只想着多挣一块钱，就能离目标近一步。
十点收工后，大姐爽快地给了他二十块现金，攥着温热的零钱，陈砚心里满是欢喜，哪怕浑身酸痛，也觉得值得。可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推着自行车，沿着街边捡废品，塑料瓶、纸壳子，只要能换钱的，他都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里，哪怕只能换几块钱，他也不肯放过。
等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母亲还在灯下等着他，给他热着饭菜。陈砚看着母亲疲惫的面容，心里发酸，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凑够本钱，让母亲早日过上好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陈砚连轴转，白天守果蔬摊，晚上帮夜市看摊、捡废品，凌晨收摊后，要是遇到装卸队的急活，他也会冲上去帮忙，搬货、装车，一干就是一两个小时，挣点辛苦钱。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布满血丝，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可他的眼神却越发坚定。
老周看出了他的疲惫，也猜到了他在偷偷攒钱、打零工，心里既欣慰又心疼。这天一早，老周特意来到他的摊位，看着他憔悴的模样，皱着眉说道：“孩子，我知道你想自己凑本钱，不想再麻烦我，可你这么连轴转，身子会垮的，你要是垮了，你母亲怎么办？摊子怎么办？”
陈砚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周大爷，我没事，我年轻，扛得住，我想自己凑够本钱，不想再花您的钱了，我已经欠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