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周铺路
摊位风波平息后，菜市场的日子重回安稳，寒潮渐退，春风裹着暖意悄悄漫过街角，陈砚的便民摊也彻底稳住了脚跟。经过孙虎刁难、低价挤兑、违规逼迁这一连串难题，他褪去了少年人的毛躁，待人接物愈发沉稳，守摊、进货、算账样样利落，老主顾们提起小陈，个个都竖大拇指。
可陈砚心里清楚，若不是老周挺身撑腰、出谋划策，他的摊子早就撑不下去。他愈发敬重老周，每日出摊都会多带一份热乎早饭，收摊后帮老人搬修鞋箱、整理工具，却从没发现，老周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为他铺好了往后的路。
这天凌晨，天刚蒙蒙亮，陈砚像往常一样推着车赶往果蔬批发市场，刚到市场门口，就看到老周等在路边，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周大爷，您怎么来了？今天不用守修鞋摊吗？”陈砚连忙停下车，语气里满是惊喜。
“今天陪你进货，给你引荐几个朋友。”老周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车把，“之前你进货都是找张叔，虽说价格实在，但品类少、选择窄，想把生意做长久，得多几条货源路子，既能挑好货，又能压成本。”
陈砚心里一暖，他此前只想着把眼前的生意做好，从未想过拓展货源，老周的一句话，点醒了他。他乖乖跟在老周身后，穿过喧闹的批发市场，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大户批发区，这里的摊主都是做长期供货的，货品全、品质高，只是向来只给大超市、大饭店供货，很少搭理散户小摊贩。
“老周，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实在小子？”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笑容爽朗，拍了拍老周的肩膀，眼神落在陈砚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这是陈砚，我半个儿子，踏实肯干，诚信懂事。”老周拍了拍陈砚的后背，把他推到身前，“陈砚，这是王哥，批发市场的果蔬大户，手里的货都是产地直供，新鲜又实惠，以后你进货，就找王哥。”
陈砚连忙躬身问好，语气诚恳：“王哥，以后麻烦您多关照。”他心里明白，能搭上大户批发商的线，是多少小摊贩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老周这是在给他打通最关键的货源路。
王哥看着陈砚谦和的模样，又听老周说了他之前守摊抗刁难的事，当即点头：“老周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你的人品老周也跟我提了，以后你来拿货，给你大户价，品质随便挑，卖不完的新鲜货，只要没损耗，能调能换。”
老周站在一旁，帮着陈砚挑选货品，传授他跟大户打交道的门道：“跟王哥这样的长期货源打交道，别耍小聪明，按时结账、不挑三拣四，人家才愿意带你玩；进货别贪多，应季果蔬走量快，少量勤补，减少损耗，资金也能周转开。”
陈砚听得认真，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跟着老周挑了一筐早春的草莓、一筐沃柑，还有新鲜的春笋、豌豆尖，都是市面上少见的精品货，价格却比之前拿的普通货还要实惠。看着满满两车新鲜货品，陈砚心里满是欢喜，他知道，有了稳定的优质货源，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光有货源还不够，做生意得懂变通，不能只守着菜市场这点客源。”回去的路上，老周慢悠悠说道，“附近有好几个老旧小区，老人多、行动不便，还有几栋写字楼，上班族没时间买菜，你可以试试送货上门，积少成多，也是一笔稳当收入。”
陈砚愣了愣，他从未想过还能送货上门，一时有些犯难：“周大爷，我白天要守摊，哪有时间送货啊？而且我也不知道谁家需要，万一没人要，岂不是白忙活。”
“这事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老周笑了笑，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整整齐齐记着几十户联系方式，“这是小区里的老街坊，我跟他们提了你的事，都说愿意买你的菜，让你每周送两三次；写字楼那边我也托人问了，几家公司的食堂想跟你长期合作，每天送一批新鲜果蔬。”
陈砚接过小本子，指尖微微颤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想到，老周不仅帮他打通了货源，还默默为他找好了额外客源，连最麻烦的联系方式都整理得清清楚楚，这份用心，比直接给他钱更让他动容。
“周大爷，您……您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您这么费心。”陈砚哽咽着，说不出心里的感激，他知道，老周年纪大了，每天守修鞋摊本就辛苦，还抽出时间帮他跑小区、问公司，熬了多少个日夜，费了多少心思，可想而知。
“咱俩谁跟谁，说这些见外了。”老周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是个好孩子，孝顺、踏实、懂感恩，我帮你，不是可怜你，是看好你。我这辈子无儿无女，守着个修鞋摊过了一辈子，就想看着你好好过日子，把生意做起来，以后你出息了，别忘了拉一把身边的苦命人就行。”
回到菜市场，老周又帮着陈砚把精品货品摆上货架，特意把早春草莓、春笋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还帮他写了新的价格牌，标注“精品果蔬、可送货上门”，醒目又贴心。隔壁摆摊的李叔见状，笑着打趣：“老周这是把压箱底的人脉都拿出来了，真是把小陈当亲儿子疼啊。”
老周笑而不语，又拉着陈砚，把市场里的摊贩挨个引荐：“这是卖肉的赵哥，以后你给小区送货，搭配着卖肉，顾客更欢迎；这是卖熟食的张姨，你们可以互相搭伙，互相介绍客源；这是市场里的保洁刘姨，有啥风吹草动，她能提前给你提个醒……”
每引荐一个人，老周都不忘夸陈砚几句，把他踏实诚信的口碑传出去，让市场里的人都认可他、接纳他。陈砚乖巧地跟着打招呼、递烟，牢牢记住每个人的模样和名字，他明白，老周这是在帮他融入市井圈子，让他在菜市场里有更多照应，不再是孤立无援的外来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