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善意相助
开张过后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摆，规律又踏实。陈砚的便民摊成了菜市场的金字招牌，每天天不亮出摊，擦黑才收摊，货品新鲜、称准价实，加上他待人谦和、做事周到，老主顾越来越多，写字楼和小区的固定订单也稳中有升，日子一天天往好里过。
他始终没忘老周的叮嘱——不忘本、不冷漠，落魄时受过旁人冷眼，也得老周和街坊们的照拂，如今自己站稳了脚跟，便总想把这份温暖传下去。老周常说，市井谋生，不光靠诚信立身，更要靠善意暖人，人心换人心，路才能越走越宽，这份话，陈砚字字记在心里。
这天清晨，春风带着微凉的湿气，菜市场刚开市不久，陈砚正忙着摆货，就看见巷口的张奶奶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往这边走。张奶奶是独居老人，儿女都在外地打工，腿脚不好，眼神也花，平时买菜总爱找陈砚，说这孩子实在，不糊弄老人。
往常张奶奶都是隔天来一次，今天却来得格外早，而且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走几步就喘着粗气停下歇息。陈砚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老人的胳膊：“张奶奶，您今天怎么这么早？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张奶奶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虚弱地说：“小砚啊，我夜里着凉，头疼得厉害，浑身没力气，家里一点菜都没了，不买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老人说着，眼眶微微发红，独居的难处，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陈砚心里一酸，连忙把老人扶到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又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奶奶，您别急，身子不舒服就别乱跑，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您送到家去。”他扶着老人，触感枯瘦，心里更是不忍，老人无依无靠，生了病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
陪着老人歇了一会儿，陈砚让隔壁卖熟食的李叔帮忙照看摊位，自己推着张奶奶慢慢往家走。老人的家在棚户区最里面，屋子狭小阴暗，收拾得倒还算整洁，只是冷锅冷灶，透着冷清。陈砚帮老人烧了热水，又从摊位上拿来新鲜的青菜、鸡蛋和面条，给老人煮了一碗热乎的汤面。
看着老人吃完面，脸色渐渐好转，陈砚又帮着把屋子打扫干净，把垃圾倒掉，临走前，他把一兜新鲜果蔬放在桌上，又掏出五十块钱塞到老人手里：“奶奶，这钱您拿着，买点药，要是缺什么、不舒服，就去菜市场喊我，别自己硬扛。”
张奶奶攥着钱，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拉着陈砚的手不肯放：“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奶奶没白疼你，你自己日子刚好过，还这么惦记我这个老婆子，让我怎么报答你啊。”
“奶奶，您别这么说，举手之劳而已。”陈砚笑着安慰老人，“我妈也常说，远亲不如近邻，您年纪大了，我们年轻人多帮衬点是应该的，以后我每天给您送菜来，不用您跑。”
从那天起，陈砚每天出摊后，都会挑最新鲜的果蔬，给张奶奶送到家，有时候还捎带点热乎的包子、馒头，从不收老人一分钱。街坊们见状，都夸陈砚心善，陈砚却觉得，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比起老周对他的恩情，这点善意根本不值一提。
帮衬张奶奶的事，很快在菜市场传开了，大家对陈砚的认可度更高了。可没过几天，市场里又出了状况，让陈砚再次伸出了援手。隔壁卖干货的王婶，家里男人突然摔断了腿，住院要花一大笔钱，王婶急得满嘴起泡，干货摊也没心思打理，货品堆在那里，眼看就要受潮变质。
王婶平日里为人和善，陈砚刚摆摊时，没少帮他照应，如今她遇到难处，陈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主动找到王婶，语气诚恳地说：“王婶，您安心去医院照顾王叔，摊位交给我，我帮您打理，卖出去的钱都给您攒着，绝不让货品糟蹋了。”
王婶又惊又喜，眼眶通红：“小陈，你自己摊子就够忙了，哪好意思再麻烦你，这干货种类多，价格杂，不好记，别再给你添乱了。”她知道陈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不忍心再拖累他。
“没事王婶，我忙得过来，咱们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陈砚笑着摆手，当天就开始帮王婶打理干货摊，趁着自己摊位的客流间隙，招呼顾客、称重算账，把干货摊打理得井井有条。他还特意把干货和自己的果蔬搭配销售，买果蔬满额就送一点木耳、香菇，不仅没让货品变质，销量反而比王婶自己打理时还好。
老周看着陈砚忙前忙后，一边顾着自己的摊子，一边帮衬王婶，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抽空过来搭把手，帮着看摊、理货，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心太善，别把自己累垮了。”话虽这么说，老人眼里的赞许却藏不住。
“周大爷，我不累，能帮上王婶，我心里踏实。”陈砚一边给顾客装货，一边笑着回应。他始终记得，自己最难的时候，是老周和这些街坊邻里帮他撑过来的，如今别人有难，他绝不能袖手旁观。
一周后，王婶从医院回来，看到打理得整整齐齐的摊位和一笔笔清晰的账目，感动得说不出话，非要给陈砚工钱，陈砚执意不肯收：“王婶，咱们邻里之间，谈钱就见外了，只要王叔早日康复，比什么都强。”
王婶拗不过他，只好每天给陈砚带自家做的饭菜，荤素搭配，让他别总吃冷馒头就咸菜，邻里间的温情，在这份互帮互助里愈发浓厚。陈砚也没想到，自己的举手之劳，不仅帮王婶渡过了难关，还让两个摊位的生意都更红火了，不少顾客都是冲着这份邻里温情而来。
没过多久，菜市场迎来了雨季，连绵的阴雨下了好几天，路面泥泞湿滑，生意也冷清了不少。更糟的是，市场西北角的排水口堵了，雨水排不出去，低洼处积了很深的水，好几个摊贩的摊位被淹，货品泡在水里，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