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街声援
入夏后的雨来得急，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菜市场的顶棚上，溅起一片水雾。陈砚刚把摊外的果蔬往棚下挪了挪，裤脚就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珠，眼神依旧沉静。
距离刘三小巷堵人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陈砚始终隐忍不发，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他的便民摊口碑愈发牢靠，小区老主顾天天登门，写字楼的团餐订单又新增了三家，连周边街巷的居民都特意绕路过来买菜，摊位前即便遇着雨天，也依旧有不少熟客撑着伞等候。
可这份安稳，终究是暂时的。刘三咽不下心里的恶气，见陈砚不仅没被打垮，生意反而越做越红火，嫉妒心彻底烧红了眼。他不甘心就这么退出菜市场，更看不惯一个毛头小子压过自己的风头，暗地里纠结了几个闲散人员，打算趁着雨天客流少，彻底砸了陈砚的摊子，逼他彻底离开这片地界。
雨势稍小的时候，菜市场里的摊贩大多在收拾货品、准备避雨，陈砚也在低头清点剩余果蔬，打算提前收摊，给几位行动不便的老人送完菜就回家。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着骂咧声，径直朝着他的摊位冲来。
“姓陈的小子，给我滚出来！”刘三披着一件破旧雨衣，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戾气，身后跟着四个手持木棍、流里流气的壮汉，直接堵死了陈砚的摊位入口，“我给过你活路，你自己不珍惜，今天就别怪我不客气！”
正在挑菜的几位老主顾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躲到一旁不敢作声。陈砚直起身，缓缓放下手里的菜筐，眼神平静地看向刘三，没有慌乱，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开口：“刘叔，我已经一让再让，你没必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是你断我的财路！”刘三抬手一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果蔬，语气癫狂，“这菜市场本来是我的地盘，你一个外来户，凭什么抢我的生意？今天要么你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把摊位和所有订单都交出来，要么我就砸了你的摊子，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没法在这一片混！”
说着，刘三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壮汉立刻上前，抬手就要掀翻陈砚的货筐。这些果蔬都是陈砚凌晨从城郊基地精挑细选的新鲜货，是他一整天的心血，更是好几家客户的预定订单，一旦被掀翻，不仅本钱全亏，还会失信于人。
陈砚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货筐前，脊背挺得笔直。他依旧不想动手，可看着即将被损毁的货品，心底的隐忍终于绷到了极限，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泛起一丝决绝。他知道，今天退无可退，就算势单力薄，也必须守住自己的摊子。
“我最后说一遍，离开这里，我不跟你计较。”陈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坚定。
“给脸不要脸！”刘三被他的态度激怒，抬手就挥起木棍，朝着货筐砸去，“我今天就砸了你的摊子，看你还怎么硬气！”
就在木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苍老却有力的呵斥突然炸开：“刘三，你敢！”
老周拄着拐杖，快步从修鞋摊赶过来，径直站到陈砚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少年，拐杖重重戳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老人平日里总是温和淡然，此刻却眼神凌厉，气场全开，死死盯着刘三：“你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欺负我护着的孩子，真当我这把老骨头没用了？”
“老周头，这是我和陈砚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刘三被老周的气场镇住，脚步顿了顿，语气却依旧强硬，“你别以为我怕你，今天这摊子，我砸定了！”
“有关系，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也是整条老街的事！”老周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雨声，“陈砚这孩子，踏实本分、诚信待人，给老街坊送菜上门，帮邻里照看摊位，对老人尽心，对旁人友善，他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哪里得罪你了？你三番五次截货源、造谣言、堵巷子，现在还敢上门打砸，眼里还有王法吗？”
刘三被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吼道：“我不管什么老街坊，我就要他滚蛋！”说着就要挥手让壮汉动手。
可这一次，他的指令还没落地，菜市场里突然涌出一大群人，有摆摊的摊贩，有附近的老街坊，还有刚走没多远又折返回来的老主顾，密密麻麻围了过来，瞬间把刘三几人团团围住。
“刘三，你太过分了！小陈这么好的孩子，你也欺负！”卖熟食的李叔拎着菜刀从摊位后冲出来，横在陈砚摊前，怒视着刘三。
“就是！我们买菜就认小陈，你敢砸他的摊子，就是跟我们整条街的人作对！”卖干货的王婶抱着胳膊，语气愤慨，身边还站着好几位女摊贩，个个眼神坚定。
“你之前截货造谣，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还敢动手打人，真当没人治得了你？”独居的张奶奶撑着伞，站在人群最前面，对着刘三厉声指责，“小陈天天给我送菜，比我亲孙子还贴心，你敢动他一下，我们老婆子第一个不答应！”
越来越多的街坊聚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声讨刘三的恶行，声势越来越大，把刘三几人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有人跑去喊市场管理员，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上前一步，摆出护着陈砚的架势，丝毫不怕刘三带来的壮汉。
陈砚站在人群身后，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背影，眼眶瞬间发热，鼻尖酸涩得厉害。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隐忍，以为自己的退让只有老周看在眼里，却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和他打交道的街坊、信任他的主顾，全都把他的付出和委屈记在了心里，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他声援。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可陈砚的心里却暖烘烘的，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暖流。他看着挡在身前的老周，看着义愤填膺的街坊，突然明白，老周说的人心为盾，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刘三看着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焰彻底矮了半截。他原本以为陈砚势单力薄，随便吓唬几句就能逼走他，却没想到这个少年在老街的人缘这么好，竟然能让整条街的人都站出来护着他。他带来的几个壮汉见势不妙，也开始打退堂鼓，手里的木棍都握不紧了。
“你们……你们别多管闲事，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刘三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