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025年观众说我穷得真实

李慎在那间破茅屋里待了整整一天。

不是不想出去，是得先搞清楚这该死的系统到底怎么回事。他把门板抵上，盘腿坐在干草堆上，盯着眼前那片若有若无的光幕，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弹幕还在刷，但李慎没顾上看。他脑子里乱得很，手指下意识抠着干草，一根一根揪下来，揪得满手都是草屑。

系统界面很简单。左上角显示着“直播间在线人数：127,384”，数字还在不断跳动。右上角是“当前积分：0”。中间是主画面——李慎能看到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的，眼睛熬得通红，活像个流浪汉。

他试着用意念去碰那个积分栏，界面立刻弹出一行小字：

【新手期说明：直播间开启前七日为新手保护期，期间可接收观众打赏，但需累计100积分方可解锁兑换商城。当前进度0/100。】

李慎又去碰那个在线人数，又弹出一行：

【当前观众来自公元2025年，为全息投影沉浸式观看模式。观众可通过打赏积分与宿主互动，积分可用于兑换图纸、技术、实物等。】

李慎盯着这些字，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说白了就是：观众能给他钱（积分），但他现在只能看着，花不了。得攒够一百块才能解锁“购物功能”。

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主播发呆半小时了，是不是卡了？”

“别啊，我刚下班就等着看呢”

“这真人秀节奏也太慢了吧”

“主播主播，能动一下吗？让我们看看周围”

“考古苏苏”：大家别急，可能是设备调试。主播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李慎盯着那条带颜色的弹幕，id是“考古苏苏”。这人说话语气比别的观众稳，像是个懂行的。

他清了清嗓子，说：“能听到。我刚才在研究这个系统。”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卧槽说话了！”

“系统？什么系统？”

“主播这设定可以啊，还有系统？”

李慎没解释。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干草，走到门边。门板嘎吱一声打开，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你们不是想看周围吗？”他说，“那就看看。”

他迈出门槛，举着手里不存在的“镜头”，慢慢转了一圈。

破败的院子，坍塌的土墙，枯黄的野草从墙缝里钻出来。院角堆着一捆劈好的柴火，木头节疤粗大，一看就是自己上山砍的。院子里还有一口破缸，缸底积着雨水，水面上漂着枯叶。

镜头扫过这些，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卧槽这景做得好真实！”

“那个破缸的裂纹，道具组用心了”

“不是，你们没发现吗？这根本不是摄影棚能搭出来的”

“楼上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土墙的质感、野草的生长方向、还有地上那些脚印……这要是假的，那这剧组的预算得几十个亿”

李慎看着这些弹幕，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出了院门，踏上一条泥巴路。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前两天应该下过雨，地上还有没干透的泥泞。路两边是零零星星的农田，庄稼已经收了，只剩下枯黄的秸秆茬子，在风里瑟瑟发抖。

远处，几十间同样破旧的茅屋散落在田间，稀稀拉拉的，像被人随手扔下的棋子。偶尔能看见一两个身影，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弯着腰在地里刨着什么。

再远处，是那道他早上见过的城墙轮廓。

长安城。

弹幕彻底疯了。

“这是长安？？？城墙呢？不该是繁华的都城吗？”

“你傻啊，贞观三年，刚打完仗没几年”

“我查了一下，贞观三年确实还有饥荒，长安周边都穷”

“考古苏苏”：这场景还原度很高。贞观三年，关中地区刚经历过旱灾，加上之前打仗消耗，老百姓确实过得很苦。主播团队的布景和历史资料对得上，用心了。

李慎看到这条弹幕，嘴角抽了抽。

布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着的，踩在泥巴里，脚趾头冻得通红。他早上醒过来就没找到鞋，这破地方穷得连双草鞋都没有。

镜头扫过那双沾满泥巴的光脚，弹幕又炸了一波。

“主播没鞋穿？”

“道具组忘了给主角配鞋？”

“不是，你们看他脚趾头冻的，这要是演员也太敬业了”

“这青筋都爆出来了，不是特效能做出来的吧”

李慎懒得解释。他沿着泥巴路继续往前走，路过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的院子比他的还破。院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茅屋，屋顶上有个大窟窿，用草席盖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个破碗，碗里是黑乎乎的糊糊，看不出是什么做的。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李慎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吃那碗糊糊。

李慎的脚步顿了顿。

他站在那儿，看着老太太佝偻的背影，看着那个破碗里黑乎乎的东西，心里突然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