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婉儿的账本

李慎从洛阳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屋亮着灯。王婉儿应该还没睡。

他走进屋，王婉儿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个本子，低着头写写画画。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李慎点头，把包袱放下，走到桌边坐下。

“洛阳那边怎么样？”

李慎把情况说了一遍——开业火爆，第一天卖了四百多本，本地纸商开始盯上了。

王婉儿听着，手里的笔没停。

“王福能压住吗？”

李慎想了想。

“应该能。那小子看着老实，但心里有数。”

王婉儿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把手里那个本子合上，推到李慎面前。

“你看看这个。”

李慎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表格分成几列：日期、收入、支出、库存、利润。每一天的数字清清楚楚，从上到下排着。

他愣了一下，往后翻。

第二页，是收支明细。哪一天买了多少纸，哪一天雇了几个短工，哪一天卖了多少钱，全列着。

第三页，是库存统计。书还有多少本，纸还有多少刀，墨水还有多少瓶，都标着数字。

第四页，是利润汇总。这个月赚了多少，比上个月多了还是少了，一目了然。

李慎翻着翻着，手慢慢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王婉儿。

“这……这都是你做的？”

王婉儿点头。

“怎么了？”

李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前的账，就是流水账。今天卖了多少钱，花了多少钱，记在本子上。月底算一算，赚了还是赔了，大概知道就行。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王婉儿看着他脸上那副表情，嘴角动了动。

“我在王家的时候，帮账房打过下手，学过一点。”

李慎愣了愣。

“账房？王家让你去账房？”

王婉儿点头。

“我爹死后，没人管我。我天天在账房门口晃，那个老账房看我可怜，就教我认字打算盘。后来我能干活了，就帮他抄抄账本，打打下手。”

她顿了顿，笑了笑。

“那几年，是我在王家过得最舒服的日子。”

李慎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看着王婉儿那张平静的脸，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他把账本又翻了一遍，抬起头。

“你这本事，比我强多了。”

王婉儿挑了挑眉。

“现在才知道？”

李慎笑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桌上。

“以后书坊的账，都归你管。”

王婉儿愣了一下。

“什么？”

李慎说：“我管技术，管扩张。账目、开支、库存，你管。你比我在行。”

王婉儿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认真的？”

李慎点头。

“认真的。”

王婉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行。但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