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寒门的声音

开春之后，书坊的生意更好了。

长安总店门口，每天都有新面孔。有些是熟客介绍来的，有些是听说了“十文一本”自己找来的。有穿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短褐的百姓，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书架前翻来翻去，最后掏钱买一本。

李慎坐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人，心里挺满足。

这天下午，他正在整理新到的信。

这几个月，信越来越多。有从洛阳寄来的，有从荥阳寄来的，还有从太原、幽州那些地方寄来的。写信的人大多是寒门子弟，买了他印的书，自学识字，考过了县试府试，写信来感谢。

李慎把这些信都留着，装在个木盒里。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读一读，读给直播间听。

弹幕每次都很热闹：

“这信写得真情实感！”

“知识改变命运啊！”

“主播做的事有意义！”

李慎正读着一封太原来的信，门口光线一暗。

他抬起头。

门口站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洗得太多次了，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李慎放下信，站起来。

“进来坐，想看什么随便看。”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来。

他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三字经》，翻开来。翻了几页，又放下。拿起《千字文》，翻了几页，又放下。

李慎看着他，没说话。

年轻人转了一圈，最后走到柜台前，看着李慎。

“您……您是李公子吗？”

李慎点头。

“是我。”

年轻人忽然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

李慎愣住了，赶紧站起来扶他。

“别别别，这是干什么？”

年轻人直起腰，眼眶有点红。

“李公子，我叫刘文采，长安本地人。今天是专程来感谢您的。”

李慎让他坐下，倒了碗茶推过去。

刘文采接过茶，没喝，捧在手里。

“李公子，我父亲是卖豆腐的，一辈子不识字。我从小想读书，但买不起书，也上不起学。”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

“去年冬天，有个同窗给我看了本《三字经》，说是您这卖的，十文一本。我攒了半个月的钱，买了一本。”

他抬起头，看着李慎。

“就靠那本书，我学会了认字。后来又买了《千字文》。今年县试，我过了。”

李慎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手上还有干活的茧子，但眼睛亮得很。

“县试过了，恭喜。”

刘文采摇头。

“多亏您。若不是您的书，我这辈子都摸不到书本。”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

李慎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豆腐干。

“我爹让我带的，自家做的。不值钱，您别嫌弃。”

李慎看着那几块豆腐干，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嫌弃，收下了。”

他把豆腐干收起来，从书架后面拿出一个新本子，递给刘文采。

“这是新印的《弟子规》，刚出来没几天。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