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国子监的动静

消息传到国子监的时候，孔颖达正在讲《礼记》。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书，一板一眼地讲着“礼者，天地之序也”。下面的学生有的在听，有的在发呆，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讲完一段，他放下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有个学生举手。

孔颖达点了点头。

那学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

“祭酒，学生听说，外面有人在教数学。”

孔颖达愣了一下。

“教数学？谁？”

学生说：“就是那个开书坊的李慎。他在自己店里开夜校，免费教伙计和附近的穷人。教的数学跟咱们不太一样，有什么‘加减乘除口诀’，算得特别快。”

孔颖达的眉头皱了起来。

数学乃六艺之一，国子监本来就有这门课。一个没有功名的年轻人，也敢开课？

他放下茶碗，看着那个学生。

“你听谁说的？”

学生说：“我有个同乡，在东市那边住，亲眼看见的。说是每天晚上都有人去学，挤得满满当当。”

孔颖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谁去听过？”

下面没人吭声。

孔颖达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后排一个学生身上。

那个学生叫张敬，平时不怎么说话，但算学学得不错。

“张敬，你去听听。回来告诉我，他教的到底是什么。”

张敬站起来，拱了拱手。

“是。”

三天后，张敬回来了。

他站在孔颖达的书房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孔颖达正在看书，听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听完了？”

张敬点头。

“听完了。”

“他教的什么？”

张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加减乘除。”

孔颖达愣了一下，抬起头。

“加减乘除？就这些？”

张敬点头。

“但不一样。他们有口诀，算得特别快。比如加法，咱们要从个位加起，进位，他们有什么‘凑十法’，一下就能算出结果。”

孔颖达放下书，看着他。

“凑十法？”

张敬想了想，说：

“就是把两个数凑成十，再加剩下的。比如八加五，他们想八加二得十，五还剩三，就是十三。”

孔颖达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还有呢？”

张敬说：“还有乘法口诀。一一得一，一二得二，背下来，算乘法直接就能出结果。”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

“这是学生抄下来的。”

孔颖达接过来，低头看。

纸上写着几行字：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

一三得三

……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张敬站在那儿，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孔颖达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觉得，他教的这些东西，有用吗？”

张敬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