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现场测圆周

卢生没说话，把卡尺放下，走回座位。

又有几个学生上来量。

结果都一样。

直径一尺，周长三尺一寸四分。

教室里彻底沸腾了。

“真的！”

“比周三径一多一寸多！”

“那咱们平时算的那些东西，岂不是都错了？”

“圆周率……真的是三点一四？”

李慎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人脸上的震惊，心里有点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

“诸位。”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李慎说：“圆周率，本来就是三点一四。周三径一，是粗略算法。算小东西还行，比如算个小碗小盆。但要是算大的，比如算城墙，算河道，差一寸就差很多了。”

他顿了顿。

“你们在国子监学九章算术，学的是怎么算。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用的那些数字，是不是真的准？”

没人说话。

那些目光，有震惊的，有茫然的，有若有所思的。

孔颖达站起来。

他慢慢走到讲台前，拿起那把卡尺，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慎。

“李大人，这量具，叫什么？”

李慎说：“游标卡尺。”

孔颖达点了点头。

“可让老夫看看？”

李慎把卡尺递过去。

孔颖达接过来，对着窗户的光，仔细看那些刻线。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卡尺放下，叹了口气。

“老夫钻研经学一辈子，”他说，声音有点沙哑，“没想到，输在一把尺子上。”

李慎愣了一下，赶紧说：

“孔祭酒言重了。经学是大道，数学是工具。两不相干。”

孔颖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目光很复杂，有欣赏，有不甘，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别的什么。

然后他点了点头。

“李大人说得对。”

他把卡尺放回讲台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李大人，你这新学，以后可以继续讲。”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些学生“嗡”的一声又炸开了。

“孔祭酒认输了！”

“新学可以继续讲！”

“李大人，你什么时候再上课？”

李慎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三天前，这些人还对他冷嘲热讽。

现在呢？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小小的卡尺。

铁条上刻着细细的线，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轻轻摸了摸那些刻线。

老陈工匠熬了一夜，刻出来的。

弹幕疯狂刷屏：

“赢了！”

“孔颖达认输了！”

“主播牛逼！”

“新学站稳了！”

“从此国子监有李慎一席之地！”

李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国子监的院子里，照在那几棵老槐树上。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那天，光着脚站在那间破茅屋里。

那时候他哪能想到，有一天会站在国子监的讲台上，用一把尺子，让孔颖达说出“输了”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把卡尺收进木盒里。

“好，下节课，咱们讲分数。”

下面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但确实是掌声。

李慎笑了笑。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