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首战大捷

硝烟慢慢散了。

山谷里的景象，慢慢清晰起来。

李慎站在土包后面，看着那片战场，胃里一阵翻涌。

遍地都是尸体。

突厥人的，横七竖八，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血染红了枯草，染红了土地，在残阳下泛着暗沉的光。破碎的旗帜散落一地，金色的、黑色的、红色的，被踩进泥里。兵器也丢得到处都是，刀、枪、弓、箭，乱七八糟。

活着的突厥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趴着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唐军士兵穿梭在战场里，有的在抬伤员，有的在捆俘虏，有的在捡兵器。喊声、哭声、呻吟声混成一片。

李慎深吸一口气，走下土包。

赵大牛跟在他后面。

“李大人，您去哪儿？”

李慎说：“检查地雷。”

他走进山谷。

脚下踩着的土地，软绵绵的，是翻过的土。有些地方还冒着烟，有些地方还燃着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硝烟味、血腥味、烧焦的肉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他蹲下来，看着一颗还没炸的地雷。

半埋在土里，引线还在，但没烧着。

他伸手摸了摸。

赵大牛赶紧拦住他。

“李大人！危险！”

李慎说：“没炸的，不会炸。”

他把那颗地雷从土里刨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外壳完好，引线也没问题。

他站起来，把地雷递给赵大牛。

“收好，带回去。看看为什么没炸。”

赵大牛接过地雷，小心地捧着，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李慎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他看见很多地雷爆炸后留下的坑。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还在冒烟。

也看见很多没炸的地雷。

有的埋在土里，有的露在外面，有的被尸体压着。

他蹲下来，一颗一颗检查。有的引线烧到一半灭了，有的引线根本没烧着，有的外壳裂了，火药撒了一地。

他让雷霆营的士兵们小心地收集那些没炸的地雷，装到牛车上。

“小心点，轻拿轻放。别摔了。”

士兵们点头，轻手轻脚地干着。

正忙着，马蹄声响。

李慎抬起头，看见李靖策马过来。

他骑在马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那种笑，李慎从来没见过——以前李靖总是板着脸，一脸严肃，现在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靖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走到李慎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李大人！”

李慎被他抓得有点疼。

“大总管？”

李靖说：“此战，你当居首功！”

他松开手，指着山谷里那些尸体，那些俘虏，那些缴获的牛羊。

“老夫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如此痛快的大胜！”

李慎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靖拍拍他的肩膀。

“不必谦虚。老夫会如实向陛下禀报。”

李慎这才回过神来。

“大总管过奖了。全靠将士用命，地雷只是工具。”

李靖摇头。

“工具？这工具，可不是谁都能造出来的。”

他看着李慎，眼睛里带着欣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李大人，你是个有本事的。”

李慎低下头。

“大总管抬举了。”

李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