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信号弹夜战

夜。

草原上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的黑暗，像一口巨大的锅扣在头顶。风呼呼地刮着，冷得刺骨，吹得人脸上像刀割一样。

李慎趴在马背上，跟着前面的骑兵一路疾驰。

跑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颉利就在前面，跑得再快，也得追上去。

他掏出那个指南针，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一眼。

方向没错。一直往西北。

赵大牛跟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

“李大人，咱们追了多久了？”

李慎想了想。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快六个时辰了。”

赵大牛咂了咂嘴。

“那颉利也跑不了多远。”

李慎没说话。

他盯着前方那片黑暗，眼睛都瞪酸了，什么都看不见。

忽然，前面有人喊了一声：

“有火光！”

李慎心里一紧，勒住马。

前面的骑兵也停下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队伍都停了。

李慎策马往前赶，一直赶到队伍最前面。

李靖骑在马上，正盯着远处看。

李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草原的尽头，隐隐约约有一点光亮。

很小，很远，但确实是光。

火光。

李靖低声说：

“扎营了。”

李慎点头。

颉利以为唐军不会夜追，扎营休息了。还点起篝火取暖——那是怕人看不见吗？

李靖观察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他指着那点火光说：

“那儿应该是个盆地。四周高，中间低，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李慎顺着他的手指看，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李靖问他：

“信号弹能指挥夜战吗？”

李慎点头。

“能。红色冲锋，绿色停止，黄色包抄。夜里看得更清楚。”

李靖眼睛亮了。

“好。”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将领们低声下令：

“各队听令。把马嘴勒紧，不许出声。跟着李大人走。”

李慎带着雷霆营，策马往旁边的坡上走。

坡很缓，长满了枯草。马走上去，蹄子踩在草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慎爬到坡顶，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小盆地。

不大，方圆也就一两里。盆地中央，密密麻麻扎着几百个帐篷。帐篷中间燃着篝火，一圈一圈的，把盆地照得半亮。

能看见那些突厥人，有的围坐在篝火旁，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着马打盹。

他们以为安全了。

他们以为唐军不会追来。

李慎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筒信号弹。

黄色的。

他点燃引线。

“嗖——砰！”

一道黄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