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归途

他猛地睁开眼，往前看。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长城。

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城墙是土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像一个个沉默的卫士。

李慎看着那道长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赵大牛在旁边喊：“李大人！长城！咱们回来了！”

李慎点了点头。

“回来了。”

大军继续往前走，越来越接近长城。

走近了，能看清城墙上的砖，能看清那些站岗的士兵。他们看见大军回来，挥舞着手里的旗帜，喊着什么，听不清。

城门打开了。

大军鱼贯而入。

进了关内，景象完全不一样了。

路两边，站满了百姓。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厚棉袄，有的裹着破皮袄。他们站在路边，伸着脖子往队伍里看，一边看一边喊。

“回来了！”

“打胜仗了！”

“颉利被抓了！”

“大唐万岁！”

有人往队伍里扔花，有人扔果子，有人扔手帕。那些东西落在士兵身上，落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蹄踩过去。

李慎骑在马上，被那些欢呼声包围着，耳朵嗡嗡响。

他看着那些百姓的脸，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举着手拼命挥舞。

他忽然有点恍惚。

这些人，是在欢迎他们。

他们打了胜仗，他们回来了。

赵大牛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李大人，您看……”

李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里，有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了，站在最前面。她举着一块布，布上绣着几个字，歪歪扭扭的。

“吾儿平安”。

赵大牛说：“那是我娘。”

李慎愣了一下。

“你娘？”

赵大牛点头。

“我娘不识字，那字肯定是找人写的。”

他策马过去，跳下马，跑到那个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

赵大牛也哭了。

李慎看着那对母子，心里有点酸。

他转过头，继续在人群里找。

一张一张脸看过去。

没有王婉儿。

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

王婉儿应该还在长安待产。

她来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路两边，欢呼声还在继续。

但李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