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搪塞过去

殿里安静得可怕。

李慎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生疼，但他不敢动。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官服贴在身上，又凉又黏。

李世民坐在上首，一句话都没说。

就那么看着他。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剐过来。

李慎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脑子里乱成一团。

完了完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安史之乱，那是多少年后的事？李世民现在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妖言惑众？会不会把自己抓起来？

手心全是汗。

过了很久，很久。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安史之乱。”

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

“安禄山，史思明。这两个名字，朕从未听过。”

李慎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世民继续说：

“你说，他们会在朕身后起兵造反？”

李慎咽了口唾沫。

“臣……臣看到的片段，是这样。”

李世民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多少人？”

李慎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说太多。

说多了，圆不回来。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

“陛下，臣也只是偶尔瞥见一些片段，并不清楚具体时间、人物。只知道有这么两个人，有这么一场叛乱。其他的……臣也看不清。”

李世民盯着他。

“看不清？”

李慎点头。

“是。就像做梦一样，影影绰绰的，只能看见大概。”

他顿了顿，又说：

“陛下，未来之事，知道太多反而不美。容易乱了当下的心智。”

李世民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的复杂情绪。

李慎跪在地上，等着。

每一息都像一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世民终于转过头来。

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

李慎愣了一下。

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挥了挥手。

李慎不敢再问，赶紧磕头。

“臣告退。”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李世民还坐在那儿，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李慎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稳住身子。

内侍走过来，看见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

“李大人，您没事吧？”

李慎摆了摆手。

“没事。走吧。”

他跟着内侍往外走，一路走，一路觉得后背发凉。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心还在跳，跳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再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慢慢稳住了。

他打开那个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