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图蜀地
楚地南部,九江郡治所之内,烛火摇曳,映得帐中两人身影忽明忽暗。英布身着戎装,面容沉肃,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佩剑,目光中满是决绝;周殷端坐对面,眉头微蹙,手中把玩着一枚兵符,神色间既有犹豫,更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方才两人密谈的余温未散,周殷那句“愿与将军同往,共图蜀地”,依旧在帐中回荡。
“周兄,你能应允,英布心中甚慰。”英布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泄露半分机密,“项羽刚愎多疑,凉薄无情,钟离眜战功赫赫,尚且被他猜忌追杀,我等今日追随于他,明日便可能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蜀地地势险要,沃野千里,远离中原战火,秦末以来虽有零星割据,却始终无人稳固掌控,正是我等避祸安身、图谋大业的绝佳之地。”
周殷缓缓点头,放下手中兵符,语气沉重:“英将军所言极是。我追随项羽多年,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战功,可他从未真正信任过我等异姓将领。此次钟离眜之事,便是最好的警示——他连心腹大将都能痛下杀手,更何况是我等。蜀地山高路远,易守难攻,若能率部曲西进,占据蜀地,自立为王,便可避开楚汉纷争,保全宗族,甚至伺机东出,争夺天下。”
话虽如此,周殷眼中依旧闪过一丝顾虑:“只是此事凶险万分。项羽虽此刻率军南下追击钟离眜,不在彭城,但楚地各处仍有他的亲信驻守,我二人手中虽有部分兵权,却不足以与项羽正面抗衡。若筹备期间稍有不慎,泄露机密,我等必遭灭族之祸。再者,前往蜀地的路途遥远,需穿越巫峡天险,沿途还有不少割据势力,粮草转运、兵力部署,皆是难题。”
英布早已思虑周全,闻言缓缓起身,走到帐中地图前,指尖点向西南方向,语气笃定:“周兄所言的隐患,我早已一一盘算。其一,保密之事,我已吩咐心腹,只许我二人知晓,所有筹备事宜,皆由各自最亲信的部将负责,绝不泄露给第三人;其二,兵力方面,你驻守九江南部,手握八千精锐,我麾下亦有一万部曲,合计近两万兵马,足以应对沿途割据势力,若遇紧急情况,还可沿途收拢散兵,扩充兵力;其三,粮草之事,我将暗中调动九江郡的府库储备,你则在驻地囤积粮草、打造军械,务必在一月之内筹备完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项羽那边,我们只需假意顺从,伪装成全力支援他征讨钟离眜的模样。你可上表项羽,言明九江郡需整顿兵马、筹措粮草,暂缓出兵;我则亲自前往彭城附近,假意请战,麻痹项羽及其亲信,待筹备就绪,便以‘驰援钟离眜、绕道西进’为由,率领部曲悄然离开楚地,直奔蜀川。”
周殷闻言,眼中的顾虑渐渐消散,起身拱手道:“将军谋划周密,周殷自当全力配合。我即刻返回驻地,暗中整顿部曲,清点粮草,选拔精锐,同时封锁消息,只称是奉命备战,防备刘邦趁机来犯。”
“好!”英布上前一步,与周殷拱手相对,神色郑重,“此次西进,成败在此一举。我二人需同心同德,步步为营,切不可有丝毫懈怠。待占据蜀地,自立为蜀王,我与你平分蜀地,共守疆土,日后若有机会,再一同东出,平定天下,不负今日之约!”
“愿与将军同心,共成大业!”周殷沉声应道,眼中已然没了丝毫犹豫,只剩坚定。
当日夜里,两人便各自悄然离去,返回驻地,开始暗中筹备。周殷回到九江南部军营,即刻召集自己最亲信的三名部将,屏退左右,密议西进之事。“项羽刚愎自用,猜忌功臣,钟离眜已遭追杀,我等若继续追随,终难善终。今与英布将军相约,率部西进蜀地,自立为王,诸位愿与我一同前往,共图富贵吗?”
三名部将早已对项羽的统治心生不满,听闻此事,皆面露喜色,齐声拱手:“愿追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自此,周殷便开始暗中行动:一面下令军队加强训练,谎称是防备刘邦偷袭,实则选拔精锐,整顿军纪;一面暗中清点军营粮草、军械,将九江郡府库中的粮草悄悄转运至军营,同时派人打造船只、筹备车马,为西进蜀地做准备。他还特意下令,严禁士兵议论军中动向,若有泄露机密者,立斩不饶,军营之中,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可他终究没能完全避开眼线——项羽留在九江郡的亲信副将项伯(此处为项羽旁支亲信,非鸿门宴项伯,避嫌且贴合剧情),见周殷近期举动反常,练兵频繁且暗中转运粮草,心中起了疑心。
这日午后,项伯亲自前往周殷军营,面上带着几分关切,语气也愈发谦和,看似寻常寒暄,实则每一句话都暗藏试探。他步入中军大帐,拱手笑道:“周将军连日操劳,麾下将士操练得愈发精锐,真是为楚地南部防务费心了。如今休战之际,刘邦蠢蠢欲动,将军这般勤勉,也是为了让大王在外征讨无后顾之忧啊。”
几句寒暄过后,项伯话锋微转,目光不经意扫过帐外堆放的粮草,状似无意地问道:“只是在下近日路过军营,见将军这边频频转运粮草、打造船只,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九江郡向来安稳,这般大规模筹备军备,莫非是有什么新的指令?或是将军听闻了什么风声,需提前防备?毕竟大王在外征讨钟离眜,我等留守之人,更要相互照应,莫要出了纰漏才好。”
周殷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回礼,语气从容:“项副将多虑了。如今休战未止,刘邦狡诈,难保不会趁机来犯,我多做筹备,也是为了稳妥。至于转运粮草、打造船只,不过是为了充实军备,毕竟九江郡乃楚地南部屏障,粮草军械充足,才能安心御敌。再说,大王征讨钟离眜,我虽有心支援,却需先稳固后方,待筹备妥当,自会率军前往。”
项伯闻言,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的疑虑未消,语气愈发隐晦,带着几分“为周殷着想”的意味:“将军所言极是,稳固后方确实要紧。只是在下瞧着,将军选拔的皆是军中最精锐的士卒,操练的又是长途奔袭的战法,倒不似单纯防备刘邦偷袭那般简单。将军也知晓,大王性子刚直,最看重麾下将领的忠心,如今他在外征讨,若听闻军中这般大规模异动,难免会多想。在下也是为将军着想,怕将军一时考虑不周,惹来大王猜忌,反倒得不偿失啊。”
周殷心中暗惊,知晓项伯已然起疑,却依旧沉稳应对,故意沉下脸道:“项副将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追随大王多年,忠心耿耿,怎会有私心?选拔精锐,不过是为了提升军队战力;操练长途奔袭,亦是为了应对突发战事,若刘邦真的来犯,我才能率军快速驰援各处。项副将若再无端揣测,休怪我翻脸无情!”
见周殷神色严厉,语气恳切,项伯连忙收敛眼底的疑虑,讪讪笑道:“将军息怒,在下绝非揣测将军忠心,只是连日见军营异动,心中担忧,怕将军一时疏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既然将军心中有数,筹备皆是为了防务,那在下便彻底放心了。回去之后,我也会向留守官员说明情况,让众人不必多虑,全力配合将军筹备军备。”
周殷强压心中波澜,假意热情相送,待项伯离去,当即召来亲信部将,沉声下令:“项伯已然起疑,我们的筹备必须加快,务必在三日内完成所有准备,即刻与英布将军汇合西进。另外,派人暗中监视项伯的动向,若他再有异动,或试图向项羽告密,即刻斩杀,绝不能留下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