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巡营察变

午后的阳光透过营寨的栅栏，洒下斑驳的光影，楚营的操练声渐渐平息，士兵们三三两两歇息，却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项羽身着玄色戎装，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沉郁，身旁跟着左尹项伯，二人并肩沿着南部营垒缓缓前行，沿途查看防务布置，神色皆颇为凝重。

自左尹项伯前几日提及项佗后，项羽虽未放在心上，却也偶尔会在巡营时，刻意留意这片由项佗负责的区域。往日里，此处营垒虽不算疏漏，却也平平无奇，值守士兵偶有倦怠，营垒修缮也多有敷衍，可今日一路走来，却有了几分不同——围墙破损处皆已修补整齐，要害之处用坚硬石材加固，值守士兵精神抖擞，往来巡查有序，连营寨角落的杂草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规整与严谨。

“大王，您看此处，”左尹项伯放缓脚步，指着身旁加固后的营门，语气平和，“往日这营门松动，数次提及修缮，却始终拖沓，如今不仅加固妥当，还用藤蔓缠绕，既结实又能隐蔽，倒是打理得极为尽心。”项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营门，指尖轻触墙体，神色依旧平淡，眼帘微垂，只淡淡道：“倒是比往日规整了些，看来负责此处的子弟，还算安分。”

二人继续前行，行至陈老的工坊外，见陈老正带着几个工匠，有条不紊地打磨石材，一旁堆放着分类整齐的石块与藤蔓，工坊内外收拾得井然有序，不见往日的杂乱。项羽脚步一顿，驻足观望，陈老见是项羽与左尹项伯，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老奴参见大王，参见左尹。”工坊内的工匠们也纷纷起身，躬身跪拜。

“免礼。”项羽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工坊内的物料与工匠们手中的活计，沉声道，“往日你等修缮营垒，多有敷衍，今日为何这般规整？物料分类有序，工艺也比往日精细不少。”陈老起身，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却坦诚：“回大王，往日老奴只知埋头修补，不分主次，反倒事半功倍，用料耗损多，成效却不佳。多亏项佗公子提点，教老奴分清要害、重点修缮，还教老奴将物料分类存放、按需取用，既省了物料，又提了效率，这般规整，皆是项佗公子的功劳。”

项羽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转瞬便敛去——这是他第二次从人口中听到项佗的名字，且皆是夸赞。他沉默片刻，又问道：“他教你如何分清主次？”陈老如实答道：“项佗公子说，营垒守御，当防微杜渐，要害之处若有疏漏，便是致命之患，需优先修补；次要之处可暂做简易加固，集中物料与人力于重中之重。还吩咐老奴，修缮之后，需让值守士兵每日查验，有破损即刻修补，不可拖延。”

项羽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剑，神色依旧沉郁，只是目光在墙体上多停留了一瞬，多了几分浅淡的留意，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道：“知晓了，继续去吧，务必用心修缮，不可懈怠。”“老奴遵令。”陈老躬身应下，转身继续忙活，神色间多了几分底气——能被大王问及项佗公子，想来这位沉默的公子，已然被大王记在了心上。

二人离开工坊，继续巡营，行至一处隘口，见几位小校正带着士兵巡查，步伐整齐，神色严谨，每到一处角落，都仔细查验，没有丝毫懈怠。往日里，这些小校值守时，偶有松散，士兵也多有倦怠，今日却判若两人。项羽驻足，召来其中一位小校，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今日值守，为何这般严谨？往日可不是这般模样。”

那小校躬身行礼，心中虽有几分惶恐，却依旧如实答道：“回大王，往日我等值守，职责划分不清，士兵们不知各自该守何处、该查何事，故而偶有懈怠。项佗公子召我等商议，教我等将值守区域细分，定人定岗，明确每人的职责与巡查时辰，若有疏漏，便知是何人之责，还定了应急规矩，教我等遇事不慌、按规处置。久而久之，众人便都尽心起来，不敢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