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精准打击

英布闻言，陷入了沉默。他深知周殷所言非虚，两条路皆是险棋，可如今，他已没有退路。帐外风雪依旧，寒风呼啸，泥泞的路面阻断了求援之路，似在诉说着蜀地的困境，也似在预示着，这场寒冬，注定会成为英布割据蜀地之路，最艰难的一道坎。而中原的休养生息，蜀地的绝境困局，也让四方逐鹿的格局，悄然发生着变化。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英布的身影忽明忽暗，他垂眸望着案上的奏报，指节无意识地攥紧，周身的焦躁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他本是楚地猛将，不甘屈居人下才叛楚自立，如今虽称蜀王，却困于寒冬、限于绝境，若连这点困境都无法破局，何谈与刘邦、项羽、韩信逐鹿天下？

“精简军队？绝无可能！”英布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桀骜与孤注一掷的狠劲，大手一把扫过案边半块干硬的麦饼——那是他今日的口粮，麦饼落地摔得粉碎，一如他此刻破釜沉舟的决心。“蜀地人心未稳，那些残余势力巴不得我自断臂膀，精简军队就是引颈就戮！”他踱步帐内，靴底碾过地上的麦饼碎屑，脚步急促却字字笃定，周身的焦躁早被赌徒般的亢奋烧得精光，“孤能有今日，从来不是靠苟活！当初叛楚，项羽的追兵咬得我只剩三百残兵，所有人都咒我死在荒郊，可孤赌对了，抢渡口、夺粮草，一路闯到蜀地，踩碎那些割据杂碎的头颅，才坐了这蜀王之位！如今绝境当前，孤再赌一次——赌赢了，活；赌输了，死，也比坐看士卒哗变、身首异处痛快！”

周殷心中一紧，躬身急劝：“大王，既不精简军队，粮草十日便尽，军饷也无着落，军营哗变近在眼前，难道真要坐以待毙？求援之路虽险，好歹还有一线生机啊！”

“求援？那是懦夫的做法！”英布猛地拍案，案角一枚青铜灯盏震得翻倒，灯油泼在奏报上，映着烛火噼啪作响，眼底的赌意近乎疯狂，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孤能有今日，从不是靠跪地乞怜换来的！当初叛楚，孤赌项羽刚愎，不会追尽杀绝；平定蜀地，孤赌那些割据势力各怀鬼胎、不堪一击，每一次，孤都赢了！今日，孤再赌一次——攻打广阳城！”他俯身抓起案上一枚残破的城防图，指尖狠狠点在“广阳”二字上，指甲几乎嵌进纸里，“汉家忙着休养生息，广阳守将必是懈怠，这就是孤的机会！”

周殷浑身一震，膝盖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抬头：“大王！广阳城是汉家囤粮重镇，虽非主力驻守，却城高池深、粮草充盈，我军将士多日未饱食，连兵器都有半数锈迹，冒然攻打，无异于以卵击石啊！”“卵击石？”英布嗤笑一声，伸手一把揪住周殷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将他提起来，眼神锐利如刀，语气里满是狂傲与决绝，“孤这一生，打的就是以卵击石的仗！广阳城里的粮草，够我军撑过整个寒冬，够我补发所有军饷，拿下它，蜀地困局迎刃而解；即便输了，大不了蜀地势力覆灭，孤提头去见那些战死的弟兄，也不枉一世枭雄！”他猛地松开手，语气沉厉如铁，“孤令你留守成都，把那些蠢蠢欲动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安抚百姓、稳住军心，若孤回来时，成都有半点闪失，提你项上人头来见！孤亲自率领一万精锐，连夜出发，踏平广阳！”

周殷脸色发白，却也知晓英布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再难更改——这位蜀王，从来都是敢赌敢拼，当初能叛楚自立，今日便敢孤注一掷突袭广阳。他咬牙躬身，声音沉重却坚定：“臣遵令！大王放心，臣定死守成都，稳住后方，无论成败，臣都在此等候大王凯旋！只是大王千万保重，广阳城防严密，务必谨慎行事，切勿轻敌！”

“谨慎？孤能走到今日，靠的从不是谨慎，是敢赌、敢拼、敢把脑袋别在腰上！”英布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帐顶积雪簌簌掉落，他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帐外风雪，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狠厉，“孤赌的就是汉军懈怠，赌的就是广阳城防看似坚固、实则有隙！更赌他们料定我困于粮草，绝不敢主动出击！”他俯身指着残破的城防图，临场布局，语气笃定如铁，“传孤命令：挑选两百名身手矫健的死士，乔装成汉家粮官，带着伪造的调粮文书，提前出发，混进广阳城，子时三更，在东门纵火，扰乱敌军军心、打开城门；其余九千八百精锐，分三路潜行，避开大道、踏过泥泞，借着夜色与风雪掩护，子时前抵达广阳城外埋伏，见东门火起，即刻猛攻！”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厉，字字砸在帐内，“只带兵器、不带干粮——广阳城里的粮草，就是我们的干粮！破城之后，粮草不限量，军饷加倍，敢抢敢杀者赏，退缩畏战者，立斩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