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时光巷的百年情笺

民国二十二年的深秋，西北古城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青石板路上铺着一层碎金似的落叶。十七岁的苏晚站在时光巷的巷口，手里攥着一方绣着栀子花的丝帕，踮着脚望向巷口的方向，眼里满是少女的期盼。

她在等沈书言。

沈书言是古城里教书先生的儿子，眉目清隽，一手好字写得行云流水，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才子。苏晚是绸缎庄老板的女儿，生得温婉清丽，一手苏绣绣得栩栩如生。两人在一次古城的花灯节上相识，沈书言为苏晚解了灯谜，苏晚则将亲手绣的栀子花荷包送给了他，一来二去，便暗生情愫。

时光巷是他们的秘密据点。巷子里的老槐树是他们的见证，沈书言会在槐树下教苏晚读诗，苏晚则会坐在槐树下，看着沈书言在宣纸上挥毫泼墨，偶尔递上一杯温热的桂花茶。沈书言说，等他考上大学，就回来娶苏晚，带她去江南看杏花烟雨，去海边听潮起潮落。苏晚红着脸点头，将绣了一半的合欢花手帕藏在身后，那是她准备做嫁妆的物件。

那年冬天，沈书言要去南京参加考试。临行前，他在时光巷的槐树下，将一枚刻着“晚”字的玉佩系在苏晚的腰间：“晚晚，等我回来，这枚玉佩就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苏晚忍着眼泪，将亲手织的围巾围在他脖子上：“书言，我等你，无论多久。”

沈书言走后，苏晚每天都会来时光巷等他。她会在槐树下放上他喜欢的桂花糕，会对着巷口的方向轻声念他教她的诗，会将每天的思念绣在丝帕上。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从深秋到寒冬，从初春到盛夏，沈书言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寄来。

有人说，沈书言在南京考上了大学，娶了城里的富家小姐；有人说，他在去南京的路上遇到了土匪，丢了性命；还有人说，他参加了革命，去了远方打仗。苏晚不信这些传言，依旧每天守在时光巷里，手里攥着那枚玉佩，等着她的书言哥哥回来。

她的父母劝她放弃，给她安排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可苏晚宁死不从，她跪在父母面前：“我等书言一天，就不会嫁给别人。”父母无奈，只能由着她去。

就这样，苏晚在时光巷里等了一年又一年。她从青涩的少女变成了温婉的少妇，又从少妇变成了鬓角染霜的老妇。绸缎庄的生意败落了，父母也相继离世，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依旧每天去时光巷等沈书言。

民国三十八年的一个雨天，苏晚像往常一样来到时光巷。她的腿脚已经不太灵便，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慢走到槐树下。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看着巷口的方向，眼里的光芒渐渐黯淡。就在这时，她突然咳了起来，一口鲜血吐在青石板上，染红了那方绣了几十年的合欢花丝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