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童年碎影

梁咖七岁那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像要把老旧的居民楼掀翻，也是在这个夏天，她的世界彻底失去了温度。

那天放学，她攥着考了双百的试卷，蹦蹦跳跳地往家跑，手里还捏着在路边摘的狗尾巴草，想着要把试卷举到父母面前，换一个甜甜的吻和一碗冰镇绿豆汤。可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到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蓝红交替的光打在墙壁上，像一张狰狞的脸。

她挤过围观的人群，看到家门口的警戒线，父母躺在担架上，盖着白布，连脸都没露。邻居张奶奶蹲下来抱住她，声音哽咽：“咖咖，你爸妈出车祸了，再也回不来了。”

梁咖手里的试卷飘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卷了边，狗尾巴草也掉在了泥水里。她盯着那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半天没说出话，也没掉一滴眼泪。直到殡仪馆的人把父母的遗体抬走，她才蹲下来，捡起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红对勾，嘴里喃喃：“我考了双百，你们还没看呢。”

父母的葬礼很简单，只有几个远房亲戚来露了脸，摆了几束白菊，连哀乐都显得敷衍。梁咖站在墓碑前，穿着不合身的黑衣服，看着父母的黑白照片，依旧没哭。亲戚们私下议论：“这孩子心真硬，爸妈没了都不哭。”

从那天起，梁咖住进了福利院。福利院的院子里也有梧桐树，和她家楼下的一样，可再也没人在树下等她放学，没人给她煮绿豆汤。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抱着父母留下的旧布偶，不跟其他孩子说话，也不参加集体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