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徽派古楼的胭脂怨

梁咖四人带着墨墨抵达皖南的徽派古村时，正逢连绵的梅雨季节。淅淅沥沥的雨丝斜斜织了半个月，把整个古村泡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润得发亮，踩上去能听见细碎的水声，两侧的白墙黑瓦晕开深浅不一的水痕，马头墙在浓淡不一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墨画卷。

唯有村头的胡家古楼，是这幅画卷里突兀的墨点，成了村民们避之不及的禁地。这座始建于清代的徽派古楼，雕梁画栋虽经百年风雨侵蚀，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只是朱红的廊柱褪了色，窗棂上的雕花积了厚灰，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雨水冲得眉眼模糊，周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气息。

“这楼邪性得很，打上个月开始，每晚都能听见里面飘出女人的胭脂香，还伴着唱戏的调子。”村口的老茶农坐在茶摊前，嘬了一口热茶，声音里满是忌惮，“前阵子有个年轻后生不信邪，半夜想翻墙进去看看，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在楼门口，眼神直勾勾的，连自己爹妈都不认得了，送去镇上的医院，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止这一个后生，近一个月来，但凡靠近胡家古楼的人，都会被一股甜腻的胭脂香缠上，继而卷入光怪陆离的幻象，醒来后便失魂落魄，连自家姓名都记不清，得缓上三五天才能恢复神智。村民们不敢再靠近，只在古楼门口摆了桃木枝和八卦镜，可那股胭脂香依旧夜夜飘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缠得整个古村人心惶惶。

“胡家古楼建于清代乾隆年间，是徽商胡万霖为他的宠妾苏怜所建。”沈砚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淡雅的兰草，他蹲在古村的宗祠里，翻着泛黄的线装族谱，指尖划过纸页上模糊的字迹，“苏怜是当时徽州府有名的戏子，唱旦角的，身段和嗓子都是一绝，胡万霖对她一见倾心，不顾正室反对，硬是把她娶进门，还特意建了这座古楼给她住。”

他顿了顿，翻到族谱的后几页，语气沉了几分：“可惜好景不长，胡万霖的正室夫人一直嫉恨苏怜，趁胡万霖去江南贩茶的空档，在苏怜常用的胭脂里下了慢性毒药。等胡万霖回来时，苏怜已经惨死在古楼的梳妆台前，死时手里还攥着那盒胭脂，眼睛都没闭上。她的怨气凝在胭脂盒里，百年不散，便成了如今的怨灵。”

陆烬将墨墨牵在身边，墨墨是只身形矫健的黑色狼犬，此刻正警惕地竖着耳朵，对着古楼的方向低声呜咽。陆烬的军刀抵着潮湿的墙壁，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抬眼扫视着古楼飞檐上的神兽雕刻，眉头紧锁：“这古楼的木质结构用的是金丝楠木，本就容易吸附阴气，又藏着苏怜百年的怨气，早就成了怨气的容器。她的幻象不是简单的迷魂，而是能直接侵蚀人的神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怨灵都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