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檀香

梁咖握着银簪的手倏然一紧，耳尖捕捉到那声叹息时，指尖的暖意骤然浓烈了几分。清风亦是脸色微变，下意识挡在她身前半步，目光警惕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黑漆院门——门板上的朱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纹路，门缝里却隐隐透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和方才少年灯笼旁萦绕的气息如出一辙。

顺天府捕头显然也听到了那声叹息，粗犷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悸，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两步，伸手推了推院门。“吱呀——”一声轻响，门竟没锁，应声而开。门内荒草萋萋，半人高的杂草间散落着些破碎的瓷片，廊下的朱红柱子蛀得只剩半层壳，风一吹便发出“呜呜”的声响，竟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沈家人丁兴旺，三年前一夜之间满门三十余口尽数暴毙，死状诡异得很。”捕头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后怕，“仵作验尸时，发现每个人的脖颈后都有一个淡红色的莲花印，和姑娘掌心的……”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落在梁咖攥紧的掌心，神色复杂。

梁咖心头剧震，下意识摊开手掌，那朵莲花印果然又清晰了几分，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她抬脚迈进院子，银簪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指引着什么。穿过荒草丛生的天井，正屋的门虚掩着，她伸手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檀香扑面而来。

屋内的陈设落满了灰尘，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奢华。八仙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其中一只茶杯的杯底，刻着一朵缠枝莲纹，和银簪、灯笼上的纹路分毫不差。墙角立着一口半人高的楠木箱子，箱锁早已锈蚀，梁咖伸手一拉，箱子便“啪”地一声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旧纸，和一本用红绳系着的册子。

捕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沈家的账册！当年查案时，翻遍了整个院子都没找到，还以为是被歹人拿走了！”

梁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纸上的字迹娟秀，是女子的笔迹，写的却是关于缠枝莲养魂阵的记载。原来沈家祖上曾是前朝的钦天监，传下这阵既能镇宅，亦能养魂，只是此阵极损阴德，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三年前沈家主事人沈老爷为了救治病重的幼子，竟听信了一个游方道士的谗言，将镇阵的第四盏灯笼换作养魂引子，想要以阵中阴煞为引，续幼子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