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光
梁咖顺着清风的搀扶撑起身子,视线死死锁在那说书人身上。方才尸群扑来的混乱里,这人竟悄无声息地立在檐下,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却半点没沾染上尸气。
“阁下是何人?”梁咖声音沙哑,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莲花印的微光忽明忽灭,“引魂四门的地图,为何会藏在无面尸的灯笼里?”
说书人折扇轻摇,扇面上没绘山水,只描着一朵与梁咖掌心、纸笺上如出一辙的缠枝莲。他缓步走下台阶,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竟比晨露滴落还要轻。
“姑娘何必明知故问。”他笑眼弯弯,目光掠过梁咖眉心若隐若现的莲纹印记,“你既识得莲子镇尸之法,又怎会不知,引魂四门,本就是你梁家先祖布下的局?”
这话一出,捕头手里的纸笺“啪”地掉在地上。清风脸色骤变,下意识将梁咖往身后护了护:“你胡说什么!”
说书人弯腰捡起纸笺,指尖拂过右下角的小字,语气轻得像叹息:“莲生渡莲,生生不息。这说的哪里是莲子,分明是你们梁家代代相传的宿命——渡得了亡魂,渡得了尸身,却渡不过自己的轮回。”
梁咖浑身一震,猛地挣开清风的手。她想起幼时祖母临终前塞给她的锦囊,里面除了两枚莲子、一支银簪,还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逢灯莫追,遇莲当归。
那时她不懂,如今看着说书人扇面上的缠枝莲,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檐角的铜铃突然无风自响,叮铃铃的脆响里,街角那盏坠地的灯笼竟又亮了起来。这一次,红光不再妖异,反而柔和得像月光,灯笼里的纸笺腾空而起,直直飞向说书人手中。
“引魂四门的第一门,就在城西的乱葬岗。”说书人将纸笺递还给梁咖,折扇合起,敲了敲她的掌心,“记住,进了门,莫信眼中所见,莫听耳中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