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人

掌心的莲花印突然发烫，一股微弱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梁咖猛地睁开眼，将银簪往灯笼柄上一刮，簪尖的寒光撞上灯笼的红光，竟溅起细碎的金色火星。

火星落处，那些从墓碑上伸出来的手瞬间化作黑烟消散，连带着耳边的哭嚎声也弱了大半。

“障眼法罢了。”梁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笃定。她举着灯笼，借着那点金红交织的光，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乱葬岗的尽头，立着一扇斑驳的木门。门板是用发黑的槐木做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缠枝莲纹，纹路里积着厚厚的黑灰，却在灯笼光的映照下，隐隐透出暗红的光泽。

那正是纸笺上标注的引魂第一门。

她刚要抬脚上前，衣角却被扯得更紧了。这次的力道带着一股狠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拽着她，不让她靠近那扇门。

梁咖缓缓转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正蹲在她身后的坟头上，仰着一张青白的小脸看她。那张脸上，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只孤零零地长着一只乌黑的眼珠，正是方才坟头那朵血花的花蕊。

“姐姐，别开门。”

孩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哭腔，“门后面的东西，会吃人的。”

梁咖的目光落在那孩童青白的脸上，心尖猛地一颤。

这副模样，竟和她幼时夭折的表妹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握着银簪的手却没松半分。说书人的话还在耳边——莫信眼中所见，莫听耳中所闻。

孩童瘪了瘪嘴，没有鼻子嘴巴的脸显得格外诡异。它从坟头上跳下来，小小的手依旧扯着梁咖的衣角，力道却轻了些：“我是守门的。门后面的东西，会把你骨头都嚼碎。”

话音未落，那扇槐木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着腐朽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梁咖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她看见门缝里飘出无数缕黑丝，黑丝落地，竟化作一只只缺腿少翅的虫子，争先恐后地往她脚边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