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莲心巷

出了莲心巷，日头渐渐爬到中天。梁咖腕间的玉簪暖得发烫，莲生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布裙上的缠丝莲被阳光一照，竟漾出细碎的金光。

“姐姐你看，前面那座桥，栏杆上也刻着莲纹呢！”莲生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石桥大喊。

梁咖抬眼望去，那桥青灰斑驳，栏杆上的莲纹却刻得精巧，只是每一朵莲的花心，都缺了一角，像是被人刻意凿去。桥上没有行人，只有一个老石匠蹲在桥边，手里攥着凿子，一下一下地敲着石栏杆，石屑簌簌往下掉。

两人走近时，老石匠忽然停了手，浑浊的眼睛看向梁咖怀里的莲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莲……莲心……”

莲生皱起眉头：“老爷爷，你凿这些莲纹做什么呀？每一朵都缺了心，不好看。”

老石匠没答话，只是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头是半块玉佩，玉佩上雕着并蒂莲，偏偏也是缺了花心。他盯着玉佩，眼眶慢慢红了：“三百年前，这里是莲心河，河上有座莲心桥，桥边有个绣坊，坊主的女儿，最爱绣并蒂莲……”

梁咖心头一跳，翻开莲谱，指尖落在那幅并蒂莲绣图上。金光一闪，谱册上的莲纹竟与玉佩上的残缺纹路合在了一起。

“后来发大水，绣坊被淹了，坊主的女儿抱着半幅绣帕，跳进了河里。”老石匠的声音发颤，“我是守桥人的后代，祖祖辈辈传下一句话，要把桥栏杆上的莲纹都刻全，补上花心，才能让她的执念散了……可我刻了一辈子，就是刻不出那花心。”

莲生凑过去看那玉佩，忽然惊呼：“姐姐你看，这玉佩的玉髓，和你的玉簪好像！”

梁咖抬手摸向玉簪，果然，簪头的莲纹与玉佩的质地如出一辙。道士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合谱需得三样东西，骨瓷船的莲纹灵气，玉簪的玉髓，还有九十九件绣品上的莲芯线。

她心念一动，将玉簪搁在玉佩的缺角处。

玉簪的金光骤然迸发，玉佩上的并蒂莲像是被唤醒，缓缓转动起来。老石匠手里的凿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那缓缓补全的莲心，老泪纵横：“补上了……终于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