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化莲

石门后的暖光，比人间的晚霞更柔，踩进去的瞬间，竟有熟悉的市井气扑面而来。

梁咖低头，怀里的缠丝莲还在散发着清浅的香，掌心的莲谱温温热热，与腕间玉簪相触的地方，似有流光暗涌。

莲生最先蹦了出去，小丫头一眼就瞧见了巷口的老槐树，惊得拍手：“是我们的镇子！姐姐你看，王阿婆的糖画摊还在呢！”

众人跟着走出石门，才发现归墟之门的另一端，竟就藏在镇子西头的老槐树下。先前漫天的乌云与狂风，像是一场不曾有过的梦，此刻暮色四合，巷子里的莲灯依旧摇曳，青石板路上的莲瓣，还沾着淡淡的露水。

王阿婆正收着糖画摊，抬头瞧见他们，笑着招手：“咖丫头，婉娘，还有道长，这是去哪儿玩了？莲生这小馋猫，要不要来块糖莲？”

莲生颠颠地跑过去，接过糖画就往嘴里塞，含混不清地喊：“阿婆的糖莲最好吃啦！”

道士看着眼前的烟火人间，眼眶微微发红。三百年的守望着，终究是换来了这样圆满的结局。他转头看向莲台那对恋人，笑道：“师兄，师嫂，这下，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男子挽着女子的手，眉眼温润：“三百年前，我困于执念，险些酿成大祸；三百年后，得梁姑娘点化，方知执念亦可化莲。如今归墟安稳，人间无恙，我们也该去寻一处山水，安稳度日了。”

女子朝梁咖颔首，声音轻柔：“莲谱的使命，远不止于此。姑娘日后，定要珍重。”

话音落，两人的身影渐渐化作点点光斑，随风散去，只余下一缕莲香，萦绕在老槐枝头。

苏婉娘看着梁咖手中的缠丝莲，忽然道：“这株莲，是归墟莲海的魂，带着它，你能感知到世间所有未化解的执念。”

梁咖摩挲着花瓣，指尖的暖意顺着血脉蔓延。她忽然想起莲谱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召唤，抬眼望向镇子外的远山。

暮色里，远山如黛，山巅似有微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玉簪忽然轻轻一颤。

梁咖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