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莲香满人间

忘忧山的桃花，又开了一茬。

阿妹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支缠丝莲木雕，是汉子照着梁咖三人留下的那支莲簪刻的。阳光透过桃枝的缝隙，落在她的发顶，洒下细碎的光斑。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底清明，再也不见往日的混沌。

“阿妹，该吃药了。”汉子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眉眼间满是温柔。这半年来，他守着妹妹，看着她一天天好起来，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阿妹接过汤药，仰头喝了个干净，咂咂嘴道：“哥，我想去江南。”

汉子愣了愣：“去江南做什么？”

“我想看看镜花水月楼，想看看清漪姐姐说的那片镜湖。”阿妹晃着手里的木雕，眼里满是向往，“梁咖姐姐他们说，江南的水软，莲花开得最好看。”

汉子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等秋收了，哥就带你去。”

阿妹欢呼一声，蹦起来扑进他怀里，桃枝被撞得簌簌作响，落下几片粉白的花瓣，沾在她的发间。

而江南的镜花水月楼，早已不是往日那般冷清。

清漪推开楼门，迎着晨光走了出去。她不再是那个困在镜前五十年的画姬，一身素裙，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行囊里装着一支画笔，还有一卷《并蒂莲》的残稿。

镜湖的水依旧清澈，映着蓝天白云，映着岸边新栽的柳。村民们不再避讳这座楼，时常有人来湖边浣纱、垂钓，看见清漪，都会笑着打声招呼。

她沿着湖岸慢慢走，走到那座石板桥时，忽然停下脚步。桥边的石缝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株缠丝莲，淡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

清漪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景珩，我看见江南的莲了。”

她轻声说着，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故人低语。风掠过湖面，带着莲香，像是一声温柔的回应。

无妄海的发光鱼，依旧在海面穿梭。

阿渊守着那株并蒂莲，成了无妄海的新主人。他不再是那个守了三千年的神官，眉宇间的郁色尽散，时常坐在莲舟上，看着鱼群追逐着浪花，看着夕阳坠落在海平面。

有渔民偶然闯到这里，看见他白衣胜雪的模样，都以为是遇见了仙人。

阿渊从不驱赶他们，只是笑着递上一枝并蒂莲的莲蓬，告诉他们：“吃了这个，能解心头的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