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留下

那道缠枝莲纹的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连一丝风声都没留下。

梁咖立在原地，指尖还沾着方才那点微凉的墨香，鼻尖却先一步嗅到了另一种气息——不是尘灰，不是朽木，是极淡极冷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执念。

前方甬道狭长，壁上长明的烛火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被什么东西在暗处反复拉扯。

他抬手按住腰间那枚缠枝莲玉佩，玉质微凉，恰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既然引我进来，就不必再藏了。”

他声音不高，却在空寂的通道里撞出轻响。

话音刚落，甬道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环佩叮当，不像活人步履，倒像风穿过镂空玉饰。

烛火猛地一跳，前方光影里，缓缓显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梁咖眸色一沉，脚步未动，只静静望着那道身影——

对方身上，缠着和他玉佩上一模一样的缠枝莲纹。

那人影停在三丈之外，烛火被一股无形的风压得低垂，始终照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得见一身素色长裙曳地，袖口与裙摆绣着暗纹缠枝莲，与梁咖腰间玉佩纹路分毫不差。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唯有那缕清冷的药香，随着呼吸般的节奏，一淡一浓地漫过来。

梁咖指尖扣住玉佩，指节微微泛白。他行走江湖十余年，见过鬼魅，破过奇案，却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死寂又如此执着的气息。

“你引我到此，究竟为何？”他再度开口，语气稳如深潭。

这一次，人影终于有了动静。

她缓缓抬起一只手，素白的指尖指向甬道左侧的石壁。石壁上并无机关，只有一片被岁月熏得发黑的墨迹，看似杂乱，细看之下，竟也是层层叠叠的缠枝莲。

下一刻，一道细弱却清晰的女声，从人影口中飘出，从人影口中飘出，空空洞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莲心有毒，人心有蛊。你要的真相，就在墨后。”

话音落时，她身后的烛火骤然爆亮一瞬，梁咖终于看清——她的脖颈间，挂着半块残缺的玉牌，另一半，分明就嵌在他的玉佩之中。

不等他细想，脚下青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嗒声。

机关，动了。

头顶上方，原本平整的石顶缓缓裂开缝隙，密密麻麻的铁箭尖，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正对着他站立的位置。

而那道素衣人影，竟在此时缓缓后退，一步步融入黑暗，只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