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寒甲同归·烽烟定北

残雪融于暖阳，忘川谷的血腥气被清风渐渐吹散，苏清辞半扶半揽着沈惊寒走在最前，玄铁长剑斜挎身侧，剑上血痕已被谷间清泉拭去，只剩冷冽寒光。沈惊寒银甲破损，胸口伤口经简单包扎仍渗着淡红，却身姿挺拔，不曾有半分颓态，掌心始终紧握着苏清辞的手，温热的力道抵过北境残留的寒意。

沈惊羽率镇北军精锐殿后，押着被俘的死士余孽，马蹄踏过融雪的泥地，整齐划一。行至谷外开阔处，等候已久的镇北军副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甲胄相撞声清脆：“将军，少夫人，营中已备好伤药与热汤，探子来报，北境余部听闻将军脱险，军心大乱，已有三股小部暗中递了降书！”

沈惊寒眸中锐光乍现，抬手虚扶：“起来吧。传我令，降者安抚，顽抗固守者，围而不攻，待我伤愈，再行清算。”

“遵命！”副将领命，转身传令，旌旗随风猎猎作响，镇北军的气势直冲云霄。

苏清辞扶着沈惊寒登上备好的软轿，轿内铺着厚实的狐裘，暖意融融。她取过温热的药汤，一勺一勺喂至沈惊寒唇边，眉眼间褪去了沙场的凌厉，只剩温柔缱绻：“先养伤，北境的事，有我守着。”

沈惊寒含下药汤，指尖摩挲着她掌心半枚菩提子的印记，那是二人定情时所赠，如今历经生死，更显珍贵：“清辞，此次若非你闯谷破局，我怕是真要困死在那冰窟之中。清虚观余孽勾结北境叛党，本想以我为饵，倾覆镇北军，却没想到，栽在了你的手里。”

“我不会让你有事。”苏清辞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从嫁入镇北府的那日起，你便是我要护的人，北境亦是我要守的疆土。”

轿外马蹄声疾，阳光透过轿帘洒下斑驳光影，一路行至镇北军主营。辕门大开，将士们分列两侧，甲胄鲜明，刀枪林立，见软轿到来，齐齐单膝跪地，高呼之声震彻原野：“恭迎将军归营！恭迎少夫人凯旋！”

声浪翻涌，惊起林间宿鸟，也震散了北境多日的阴霾。

入帐之后，军医立刻上前为沈惊寒处理伤口，拔箭、清创、敷药、包扎，动作麻利。沈惊寒始终眉头未皱一下，目光始终落在苏清辞身上，看她守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紧，满眼担忧，心底暖意翻涌。

待军医退下，帐内只剩二人，沈惊寒拉过苏清辞，让她坐在身旁，轻抚她玄甲上的划痕与血渍：“这一路，你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