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棺炸尸变，我爹是尸王

师父说，赶尸匠守灵，最怕听见棺材板从里面响。

今夜我听见了。

湘西，落尸岭，三更夜。深山老村的灵堂里，烛火跳得跟鬼眨眼似的，豆大的光映着七具黑漆棺材。阴风从门缝钻进来，卷着纸灰，扑在脸上刺骨地凉。

我叫陈九，十八岁，头回单独守灵，照看七具客尸。

掌心攥着的赶尸鞭湿透了。师父临走前的话还在耳边转：“守灵时，眼不闭，铃不离，尸气不沾身。”

可今儿邪性。

那七具棺材里的尸气浓得能掐出水来，把烛火压得发绿，蔫蔫的，像鬼的眼睛。师父教过我，客尸安安静静，不该这样。

我刚想摸出摄魂铃探探虚实——

“咚。”

很轻的一声。从最中间那具棺材里传出来。

我浑身一僵。

“咚。”

是指甲刮棺材板的声音。

我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

“哐当！”

棺板炸飞，碎木碴子溅了我一脸！最中间那具棺材，棺盖直接掀上了房梁。

紧接着，剩下六具棺材接连崩裂。厚重的柏木炸开的声音，在深夜里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鼓点。

七具僵硬的尸体，齐刷刷坐了起来。

青灰的脸，眼窝凹陷，眼眶里却有幽绿的光在转。双手前伸，指甲漆黑。尸气翻涌着扑过来，浓得我喘不上气。

七具同时诈尸。

我攥紧赶尸鞭，另一只手摸上摄魂铃，掌心全是冷汗。师父教过我控尸的法子，可一次对付七具——

“九儿！别动！”

师父麻老四的声音从门口炸开。

我扭头，看见他站在灵堂门口，烟杆掉在地上。他干瘦的脸白得像纸，眼睛死死盯着那七具坐起的尸体，瞳孔缩得只剩针尖。

不。他没在看那七具。

他在看最前方那具棺材。

那具最宽大、位置最正的棺材。从守灵开始，它就没动过。七具都炸了，它连条缝都没裂。

可它散发出的尸气，比那七具加起来还重十倍。

“尸王出世……是尸王出世了……”

师父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枯瘦的手臂死死挡着我，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被尸气一冲，袖口瞬间发黑。

我从他胳膊缝里看过去。

最前方那具棺材，棺盖缓缓升起，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

浓稠的黑气从缝隙里涌出，像活物一样在地上蔓延。所过之处，地面结了一层薄霜。

棺盖滑落。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站了起来。

破烂的粗布褂，身形挺拔。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红得像淬了血的眼睛——没有半分神采，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双眼睛扫过灵堂。

七具坐起的尸体同时低下头，浑身发抖。

尸气翻涌，烛火灭了三盏。

然后，那双血红的眼睛落在我身上。不动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攥住。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灵堂里响起，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尸气的震颤：

“儿……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爹在我生下来那年就失踪了。师父说他进山赶尸，再也没回来。十八年了，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