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故意露馅·疑云初起

晨光刚照进院子，姬昭已经收了剑。她站在房门口，手里还握着剑柄，目光落在厨房方向。刚才端木笑走过去时，脚步和平时一样，但她的手指在剑鞘上多停了一瞬。

她转身进屋，坐到案前，把茶盏摆正。水是凉的，她没动。

不多时，门被推开，端木笑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茶壶。他穿着那件旧灰袍，腰带松垮，发带也没系紧。他笑着把茶倒进杯里，热气冒上来。

“今早的米粥熬得不错。”他说，“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姬昭没抬头。“不必。”

他放下茶壶，转身要走。就在弯腰的一刻，左袖滑下一截，一块乌木令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姬昭立刻看向地面。

那块牌子不大，正面刻着四个字：御前密护。背面有两行小字：保护玉衡，不得有失。字体是先帝时期内廷专用的楷体，印纹清晰，边角磨损明显，像是随身带了很久。

她慢慢起身，朝那块令牌走去。

端木笑比她快一步，俯身捡起，塞进袖中，笑道：“哎哟，差点忘了收好。这东西是我在灶台下面扫出来的，估计哪个老仆以前当过差，留下的玩意儿。”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带着点懒散的笑意。

姬昭站直身体，看着他。“十年前，先帝派来守护我的人，袖中也有这么一块密令。”

端木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还是笑着，但眼神变了。不是回避，也不是慌乱，而是像被人突然推到了墙边，不得不站住。

“哦？”他挠了挠头，“真巧啊，我还听说这事。不过那人早就该不在了吧？十年了，谁能一直守着一个地方？风吹日晒的，骨头都烂了。”

姬昭没接话。

她走回案前，坐下，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条新的线索：

五、他不是偶然出现，而是早已潜伏。

墨迹未干，她搁下笔。

端木笑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袖子里，指节微微发白。他笑了笑，说：“公主今天练剑挺早啊，是不是睡不踏实？”

“我一向早起。”

“也是。”他点头，“你这人吧，就是太认真。一点小事都能想半天。”

“比如？”

“比如……”他抬手摸了摸后脑，“昨夜那几个刺客，不就查出是北边来的兵吗？铜牌也有了，路线也有了，你还琢磨什么？”

姬昭抬眼看她。“你昨晚去哪了？”

“我？”他咧嘴一笑，“睡觉啊。天一黑我就躺下了，雷打不动。”

“那你今早出门前，去过库房？”

“没有啊。”他摇头，“我直接从厨房过来的。”

“可库房门上的锁，是你惯用的手法打开的。”

端木笑眨了眨眼。“我天天开锁关柜子，手法能不一样？再说了，那锁又没坏，谁都能开。”

姬昭没再问。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没人，只有扫帚划过青砖的声音。守院的老仆在清理落叶，动作缓慢。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一丝土味。

她记得昨天那张账纸，是镇上酒馆用的。端木笑一向不用那种纸写字。还有那个陶罐，原本放着毒鸢镖，现在空了。罐底有黑色粉末，她擦过，是药渣。

这些事，他都知道。

但他不说。

她转过身，发现端木笑还在门口站着。

“你还不走？”她问。

“我想着……”他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要不要给你带点新茶叶？山下刚出了春茶，听说味道不错。”

“我不喝茶。”

“哦笑了一声，“你只喝白水。”

他终于转身往外走，脚步不急不慢。走到院中石凳旁，他停下，拉开酒葫芦盖，仰头灌了一口。阳光照在他脸上，嘴角还是翘着，但眼神沉着。

姬昭站在窗前，一直看着他。

她没有叫住他。

也没有再写第六条线索。

但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按原来的办法处理了。

中午的时候，她让人把演武场的门锁换了。新锁是从镇上买来的铁锁，钥匙只有一把，她收在贴身暗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