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诱饵
敲门声让四人同时站了起来,却没有人准备回应。 华朵儿是冒险前来,本就是坏了规矩,华南生更是一方保护一方想陷害之人,断是不能轻易露出痕迹,至于沈仲,他自是作为郭府的管家,本是没有干系,但此时想来,怕是早已走漏了风声,招惹了眼线盯上,自然不敢作声。剩下的,只有方家一,于是,大家都看着他。 方家一自己倒没觉得什么,本就是初来乍到,也没有因为什么朝廷命案、要紧之事来调查过他,这时候,如果上前对那问门之人单说是住店的,那人也绝不会有多余的猜忌。 方家一看看大家的眼神,又听到那敲门声仍在继续,没有再犹豫,几步上前:“谁?” 门外之人忽然听到里边有了回应,这才停止了敲门,顿了顿,答道:“客官,是我!今日是寒食节,嘱咐您今日需吃些寒食,晚上还要早些休息。” 方家一转身看向他们,发觉他们的神情瞬间好了许多,他看着沈仲,正巧沈仲也在看他,便示意沈仲要不要将门打开,而当他一接收到沈仲摇头的信号后,马上朝门外说了句:“多谢”后,随即转了身走回来。 他们见那店小二下了楼梯,早已没了动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华朵儿缓一会儿,华南生突然严肃地看着她:“你怎么同时招惹上了大殿下和二殿下?那大殿下在宴会上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成为他的玩物?皇族岂是我们这等平民百姓能够随心所欲就能得到的无限荣宠?” 华朵儿真是没有想到,这一见面都停了这么久,自己的哥哥这才想起来问自己发生的事情,可是这问就问吧,但是未免有些连环弹珠的节奏,让她实在不知道到底先回答哪一个才好。 沈仲见华朵儿被华南生的满腔好奇吓得愣在了那里,忙用胳膊肘抵了抵华南生:“公子,我们还是先聊些正事,也好让姑娘缓一缓啊。” “我也好奇朵儿姐姐的那个师父是什么人,不然怎么会这样料事如神。”方家一坐在一个角落里,离华南生有些距离,低头抬着眼睛盯着华南生。 这下,沈仲有些不知所措了。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何来历,可是冥冥中觉出与皇族有关。 华朵儿倒是不觉得什么,反而这会很是乐意介绍她这个待在一起时碍于面子和自尊不愿意承认但是分开了又会想念的父亲。当然,她也愿意说这个父亲,不过她也不知道那父亲到底是有多少身份或者说地位多重,她就只是知道他一直待在军营里救死扶伤。 “你知道那个秦江吗?他就是我师父,哦不,是我父亲的干儿子。我父亲嘛,”说到这里,她好像还有一丝的骄傲,抬眼瞧着有些弱光跳动的天花板,“就只是一名只会救人的军医。” “军医?”华南生不相信自己的伯父就只是如此平庸之辈,他可是记得爷爷在世时见到的那位大伯,举止不凡、谈吐风雅,那可是朝廷极其重用的人才,怎么会就只是一个平平军医? 方家一坐在暗处,看着他们的反应,试图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可是目前,看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恐怕还无很大的进展。 华朵儿继续说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成年待在军营里,哪也不去,可是奇怪的是秦江还有小将军都很是敬重他,谁知道哪里来的崇高感啊!”华朵儿翻了个白眼,表现出有些看不上这位父亲,实则心中早已笑开了花。 沈仲知道华南生的想法,可是此时方家一在场,即便是有些话华朵儿知道,恐怕也不便于真的说出口,于是就岔开了话题。 “时候不早了,要不我还是先送方少爷和姑娘回宫中吧。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估计殿下该起疑心了。” “也好!”华南生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四月份的京城竟然下起了雪,天也有些昏暗。 待华朵儿和方家一穿戴外衣时,华南生突然将沈仲叫到了一边。 “朵儿今日为何要来?” 沈仲看着屏风后边正在仔细穿衣的方家一,小声开了口:“今早上,我觉出方少爷有些奇怪,就差人给姑娘送信。若不是姑娘,估计他今日真能将还未能拿起剑柄的你一刀两断!” “怎么会”华南生始终不愿相信,他又想问,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沈仲的眼神,那眼神正看着方家一在房间里四下巡视,表情全然不似孩童。 华南生的心凉了半截,他竟不知道这仇恨将这少年残害至如此境地。见他愣着,沈仲假装轻拍告别,递给他一句话:“现在,所有的只能靠姑娘最后一搏了!” “好了!我们走了,你在这里好生养伤,我们改日再来看你!”华朵儿说完,轻轻走近华南生,撒娇似的抱着他的腰。这久违的感觉突然让她眼眶发酸,她稍稍振作,笑着说道:“哥哥在,朵儿在!” 华南生不知道华朵儿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只是发现她的眼角有些晶莹,顾不上再说些什么,就看那三人出了房门。 到了城门外,马车停了下来,沈仲先从马车上下来,随后将华朵儿和方家一一一搀了下来,就此别过。 从城门外到二殿下府上的这条路,不允许外来的马车进出,华朵儿和方家一便走路回去。走到半路,雪突然飘了起来,纷纷扬扬。 华朵儿因为寒冷而略显匆忙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望着这漫天的雪花,仰头闭上了眼睛。 她还记得同样的场景,那时候,也是只有方家一和她两个人。 有一次,哥哥和嫂嫂闹别扭,剩下了方家一和她夹在中间里外受气。一心想要哥哥嫂嫂和好,可是却无能为力,弄得自己心情不愉快,索性就趁着哥哥嫂嫂不注意,偷跑去南湖的冰上玩儿,也就是在跑去的路上,下起了大的雪花。 华朵儿轻轻将手从棉袖口中伸出来,一直高举,慢慢地接住雪花,突然,她轻叹一声:“一切若还是原来,该多好!” 方家一有些不解,但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 等了一会儿,一阵风刮过,华朵儿打了个寒颤,这才将手重新缩了回去,继续赶路。 …… “果真,方少爷去找了郭夫人。” 二殿下的宫中,火炉子散发的热气将大殿下的脸熏得有些通红,华朵儿跪在台阶下,听着那探子在禀报方才看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