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杜衡、杜若听说他们回来,一早就在门口等候,车进了院子,两人忙不迭帮他们搬卸行礼。杜衡道:“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跟师姐都要担心死。”杜若也道:“可不是,你们刚去那两天,我两整日惶惶不安,辗转难眠,到这两日,听说了你们事迹,才稍稍安心。”
东方永安好奇:“什么事迹?”
杜衡笑:“现在县里都把你们当活菩萨看呢,说你们止住了瘟疫,免大家受苦受难。”
杜若:“真是羡慕死个人,那会儿跟先生去的为什么不是我呢?”
“是你,你早吓哭了。”
“阿衡你这个臭丫头,我可是你师姐!”杜衡朝她做个鬼脸,师姐妹两打闹起来。
严德问:“怎不见小云?”
“你们走后不久,夏家来人将小云接走了,说是夏夫人病了,思念小云得紧,盼他回去见一面,不然小云是死活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走的。”杜衡颇有些惋惜,往常就属她与夏云玩得最好。严德先生的三弟子,也就是几年前村子遭劫时东方永安看见的那个小男孩,名唤夏云,是当今吏部夏尚书大人的幺子。因幼时多病多灾,遇一道士说需寄养在外才能养活,夏尚书与严德颇有交情,又他精于医术,于是自小将孩子送来此处养着。
杜若鄙夷:“话是这么说,我看是听说这边发生瘟疫,才编个借口罢了。”
严德又问县城情况,杜衡说才发现几例:“但众人都不很担心,县令说了,只等你们回来也推行种痘之术。”杜若上来挽住东方永安:“不说这些,快来说说你们在郡城的事。”
“晚上再说,先将这些东西整理好。”
晚上三人凑到一处,东方永安将郡城所历之事告诉她们。两个丫头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惊叹,时而愤愤不平,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场。直到三更半夜,她再三催促,两人才各自睡去。
第二日一早,严德先行去了药行,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梳洗了与杜衡杜若往县城去。
街上行人往来,不在少数,杜若说:“也就是听了郡城传回的消息,大家伙才敢上街,前阵子跟鬼城似的。”
正说话,一人拦住去路:“这位可是程姑娘?”东方永安点头,那人当即跪下去连连磕头,“感谢活菩萨降世,保佑我等不受瘟疫之苦。”其他人见了,也纷纷过来围着她们磕头。东方永安慌忙道:“我不是什么活菩萨,你们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严先生与陈大夫他们去。”这阵势还真没见识过,唬得她赶紧拉了杜衡、杜若跑开。
“你们回来了?”迎面陆云衣走来,带着荼白的帷帽,手里捧着各色香囊。
“你在大街上做什么?”经山匪一事,她们成了友人,偶尔来城中,陆云衣都会尽地主之谊。
“我听说升麻可治瘟疫,正带着我们陆家的人给大家派发升麻香囊呢。来,你们也拿上。”陆云衣将香囊塞给她们。
东方永安笑:“升麻是要和蜜煎水服下才有用,这样没用。”
她身后的蓝沅道:“我就说了,不是这样的,小姐不信。”
陆云衣不知哪里来的自信:“拿着总好些!”她回头脆生生喊,“杨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杨峥走近,与她们问了好:“小姐说的自然对。”山匪窝被捣毁后,东方永安被严德收留,而他留在陆家。陆老爷感念他救了陆云衣,让他在陆家谋了个差事,其人忠厚肯吃苦,愈加得陆老爷器重,现今已领一支小队,做了陆云衣的贴身护卫。时光将女孩子们打磨得如美玉越发美好,也将男孩子的身形拔高,越发英姿勃勃。
杜衡见他腰间挂着的香囊与她们的十分不一样,格外精致,忍不住赞道:“杨哥哥的好漂亮。”
“自然不一样,只怕是谁谁亲手做的,我们这些怎能相比。”杜若嚷嚷,“你们没闻到吗?春天的气息。”
“现在又不是春天,哪儿来春天的气息?”
“有人怀春呐!”
“看我不撕烂你这混丫头的嘴!”陆云衣追着她打,杜若笑岔了气。
东方永安与杜衡也打趣:“你们俩郎有情妾有意,我们也盼着好事呢!”
陆云衣跺脚:“连你们也越发不正经,不理你们了!”
蓝沅当了真,急忙澄清:“几位别开玩笑,小姐的亲事可是老爷做主。”
杜若白她一眼:“你这丫头,扫兴。”
“好了。”东方永安敛起笑,“不跟你们胡闹,咱们还要去药行,回头见。”
别了陆云衣,三人行至半途又被耽搁住。一户人家门前围了好些人,吵闹不休,杜若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当即拉了她们凑过去。
只见人群中几名小厮粗鲁地拉拽一名妇人,很快她们从旁人口中弄清楚事情大概:约莫是妇人生病,这家的男主人与小妾便商量着将她送去城外。
妇人死活不依,哭喊:“我只是前日受了风寒,发烧而已,不是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