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换完药，东方永安将药箱收拾好，宽慰：“恢复得很好，应该能赶上芙蓉园的终考。”

流苏感激：“这次真是多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多休息，少走动，不要让它再受伤，我先走了。”

流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发怔，这几日，她愈发给她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有时她甚至忍不住想，对方会否就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可她不敢问，也不敢求证，挣扎几日，决定不管是不是，都不再纠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她有自己要做的事，多一份牵绊，只是多一个累赘。

想明白，心下轻松起来，目光不经意扫过案上一个小药杵，想是程秀落下的，于是拿起药杵一瘸一拐地追出去。半途遇上洛施施与乐絮，她本想避开，无奈行动不便，被两人拦住。

“怎么还没好？你勾搭的那小医师行不行啊？我可听说她们专给内侍宫女瞧病，医术恐怕高明不到哪儿去。你若不行呢，不若请上师替你请太医咯，万一好好的反给治瘸了，就太可怜了。”洛施施阴阳怪气。

跟屁虫乐絮，照例帮腔：“就她也配请太医？”

“我不配，你们配？都是舞姬，瞧不起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飞上枝头当了贵人。哎呀，不小心说出某人的妄想。奉劝你们当舞姬，就安分守己些，别成天做不着边的白日梦。我可听说，宫里的贵人不喜欢心思多、瞧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小心美梦不成，死得不明不白！”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贱蹄子。”洛施施一巴掌甩上她的脸， “跟我比，你也配？怎么，勾搭个阉人，就让你得意成这样？”

东方苏苏跌坐在地，抹去嘴角的血丝：“左一句阉人，有一句阉人，不知叫苗坊使知道会做何感想？”

“你少拿他来威胁我。”

“试试咯，我可不是你身后那些没胆的跟屁虫，我啊，最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威胁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听说华章宫的娘娘，偶尔会召苗坊使去询问芙蓉园的情况，那位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乐絮拉开洛施施：“她一个从流动班子出来的，说得好听叫舞姬，说得不好听叫，呵，施施你是何许人，她给你提鞋都不配，咱不在这儿跟她多言，徒拉低咱们的身份。”

洛施施狠狠瞪一眼，走开，“这才对，夹好你们的尾巴，赶紧滚，别来惹我！”流苏对着她们的背影喊。都说言语如刀，可在她看来那些算什么？她所受的痛苦、见过的黑暗远超她们想象。可笑两个蠢货，还以为一点污言秽语就能让她难过、惭愧。太过无知的人，在宫里不会有好下场，她等着看她们自取灭亡！

***

东方永安从芙蓉园出来便往舜华宫去，刚进门，一只小白团子扑过来，小家伙有灵性，知晓她是给它看病的大夫，每每见了很是热络。

东方永安将它抱起，宠溺地抚摸两下。瑾妃的声音响起：“我道是谁，引得它连我也不要。原来是你，这小东西没心肝，亏我待它那么好。”

“是娘娘教得好，正因我是外人它才礼待我。”

瑾妃笑：“瞧多会说的一张嘴。”

入了院子，她将小狗给月桥，从药箱中拿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仅剩的药丸，“小团子十分精神，这个药丸再巩固一下，之后就不用吃了。”月桥接过：“我这就让人研磨去，你在这儿陪娘娘说会儿话。”

月桥走后，瑾妃亲昵地拉着她：“这段日子你给小家伙治病，不止它与你投缘，我也与你十分投缘，每每你来，我竟觉得踏实许多。它的病是好了，你再给我瞧瞧，我这两天精神不振，身体酸乏得很。”

东方永安连忙躬身：“奴婢这一点微末之技，不敢在娘娘面前卖弄，娘娘身体不适应当尽早传召太医才是。”

“我既与你投缘，便当你是自己人。不瞒你说，这种不大不小的病，最是叫人为难。若动不动传召太医恐招人闲话，有小题大做之虑，徒叫旁人嚼舌根，说出什么‘明为治病，暗为博得陛下关注’的胡话。说来不怕你笑，舜华宫虽门可罗雀，但我怡然自得，不愿担那个名。”

“娘娘您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人言。”

“我自是不惧，可此处讲究的是人言可畏，不是何惧人言，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

东方永安沉默片刻道：“那就请娘娘入内。”

月桥喂了药，将小狗交给宫女看管，自己跟随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