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交易
“或许我就应该永远都被囚禁在鸟笼里。”
夜晚,凉风习习,在一个高大的建筑上站着一个人,她扎着低丸子,有几缕头发漏了出来,身形消瘦,双臂上还有类似羽毛的突出物,但是很少,小腿外侧也有一些羽毛状的突出物,夜太黑了,看不到她具体长什么样子,只能看见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瞳仁则是黝黑的黑色,如此深邃,以及鬓发后一对尖尖的耳朵,有点像叶子,但是淡黄色,耳尖还有一点深色的羽毛。巨大的月亮在她身后,纯白发亮的月光照在她的后背上,几缕光从双腿的缝隙透过,辉映在屋顶上,地上亮白的光里勾勒出一个人的影子。她微微含着下巴,看着下面慢走的一行人——一共7人,每个人都披着披风,其中有一个个子很矮,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孩,她蹦蹦跳跳的走着,拉着两边的人的手,高兴地说:
“今天晚上的烟花真的好好看啊!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你要是喜欢,下次举行烟火大会的时候还带你去看。”旁边的一人温柔地说。
“尔鹿姐姐,明天中午我们吃什么啊?”小孩又转过头看着另一边的人。
“子芊想吃什么,我就做点什么。”
“嗯……我想吃……”
她们其乐融融地交谈着,屋顶上站着的身影突然向下一跃,倾身于下,她从高大矗立的建筑物上掉了下去,这至少有15米高,定会摔得血肉模融,但她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就像一根羽毛从空中飘落一样那么轻盈,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月光的照射下,微微看见有一个锁链一样的东西。她安然恙地站在那里,站在那一行人面前地建筑物前,其中一人警惕地把手放到腰间的匕首,用警告似的眼神看着这个陌生人,帽檐下是一双琥珀般的眼睛。小孩也不再说话,而是紧紧握着旁边两人的手。
那个人好像想走过来,但她也看到了其中一人不太友善的眼神,不再有所行动,愣了一会儿,看着这一行人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于朦朦胧胧的街灯中,才慢慢低下头,把手放进衣袋里,也缓慢地离去。
那个人走在街道上,街上寂静的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时而还会有风呼吸着,她还是不舍地回头看向那一行人远去的方向,却只能看到忽闪忽闪的街灯。
“她们……”
街灯下,这个人失望地站着,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慢慢滑落,蹲了下去,在灯光的映照下,她的容颜一览余:圆眼,几乎是一条直线的眉毛,还有一条向上弯曲,看起来非常柔和,棕色的印记,横跨整张脸,脸颊上还有一些浅色的雀斑,棕色头发,其中还有几缕颜色较淡的发丝藏匿其中,在低丸子里缠绕着。
她靠着墙,安静地蹲着,低着头,默默思索着:
难道我弄了吗?可是,那个人头上的分明是鹿角啊,还是说,只是她们不知道我是兽人,毕竟我兽人的特征确实不明显,只有一双和人类不太一样的耳朵,一定是这样的!明天……再去试一下吧……要是再不行,他们一定会……
她又慢慢起身,看看街道两侧——都是幽暗的看不见尽头,只有几盏路灯发着暗暗的光,天上也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高空中,只有几个高一点的建筑的灯光隐隐闪着,像微弱的萤火虫光。风声略过耳畔,仅止风声。
“呼……”她长呼一口气,举起胳膊伸展身体,抬头看向身旁房子的屋顶,轻身一跃,刹那间,消失于黑夜之中。这时,有几只落在树上的猫头鹰,展开双翅,朝她消失的地方飞去。
“你们觉得……”飞翎担忧地问其他人。
“她应该不是人类。”依雪看着飞翎的眼睛说,“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能稳健地站在地上,毫发伤,应该是个鸟人。”说着,她转头朝后面望了望,又说:“几秒钟,就不见了,还能从哪离开?越过房顶,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姐姐,她和我们一样吗?”子芊突然摇着尔鹿的手问她。
尔鹿低着头看着子芊,子芊也抬头看着尔鹿,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纯真,就像——小妹。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小妹的叫声:“姐姐!姐姐?我在这!”
她顺着声音源头望向遥远的前方,路灯的辉映下映出一个人的轮廓,不过地上并没有映射的影子……她的个子很矮,还有一对小小的鹿角。尔鹿想冲过去,紧紧抱住她,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可她发现自己的脚上像是灌了铅一样重,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如同被巨大的钉子钉在了那里一样,这里空气仿佛都千斤重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小妹?”她不禁喃喃道,眼眶里湿润起来。
“姐姐,我好疼啊,这里好黑,我好害怕,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听到这句话,尔鹿崩不住了,幻影中,她倾泻着泪水,慌张解释着:“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很抱歉,我没有救下你,我真的很难过……都怪姐姐,都怪姐姐没保护好你,都怪我!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回来,哪怕代价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我真的对不起你!我了!姐姐了,求你原谅姐姐!求你回来!求你了……”她大脑发热,所说的话都语伦次。
“姐姐,我好想你呀……”这句话不断在尔鹿耳边回荡着,连绵的回声直冲她的大脑……
“姐姐!姐姐?”突然,尔鹿听到了子芊的叫声,她怔了一下,发现前面的路灯下并没有小妹的影子,只有身旁的子芊小声唤着。
她蹲下看着子芊,笑着说:“姐姐没事,咱们快回家吧!”
“可是你哭了!”子芊看到尔鹿左脸上划过的泪痕,安慰般地说,然后起手去擦拭晶莹的眼泪,说:“姐姐不难过了!”
尔鹿被逗笑了,轻松地说:“好了!姐姐不难过了,该回家了。”她拉起子芊的手,跟着其他人一起走着。黑晨走到她旁边,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地笑笑。
而依雪面对如此温情的画面,却没有过多反应。
第二天清晨,晨露还伏在从地砖缝里钻出来的小草上,顺着草叶的纹路,慢慢滑落,滴在地上,露水把地砖染上了更深的颜色,几秒种后,阳光就把色彩偷走了,没有踪迹,毫痕迹,就像它不曾存在过一样,没有人会为一滴露水而缅怀,也没人会在乎它,甚至看它一眼……
飞翎还是像往常一样,提着一个大水桶去街区中央的一片小空地的水井打水,她把水桶系在绳子上,慢慢把绳子放下去,水桶碰到井壁,发出很大的响声,她动作慢了一点,生怕引起邻舍的注意,接着,她低头看向井里,水已经没过了桶子,她便使劲往上拉绳子,把盛满水的水桶拉了上来,就当水桶快到飞翎手中的时候,绳子突然被松开了,水桶迅速掉进水里,
“咚”一阵闷响。
井上,飞翎突然泄气,看到屋顶上站着一个披着宽大披风的人,就像昨天那个人一样,她轻盈、矫健、灵敏……飞翎停下手中的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她从房顶跳跃而下,缓缓地走向飞翎,慢慢取下她的帽子——飞翎有些许激动,开心地说:“你……你也是兽人?”说完,她突然看到这个陌生人脖子上的勒痕,还有一条暗灰色的锁链挂着。
她点点头,回答道:“对,鸟人。”
“我……”她似乎有点拘谨,但带着哭腔地说,“你们能收留我吗?就一个晚上,一个晚上!我真的……我真的……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