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

昨晚的一场透雨，一夜间润绿了皋州的草草木木。晴朗、高远的天空湛蓝湛蓝的，空气里仿佛没有了一丝尘埃。车站广场四周，挺拔、高洁的广玉兰历经了严冬的洗礼，又倔强地举起高贵、挺括的枝头，把满树、满枝洁白如玉的奇葩或含苞或怒放地高高擎起，含情脉脉地奉献给这片滋养、孕育了她的天空和大地。

一大早，广场内又呈现出一派喧嚣不已的热闹景象。广场中央，聚满了候车、送行的人群。其中，一支百十号青年男女组成的群体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正在和亲人依依话别，有的却神情激昂地高声说笑着，像是要把整个皋州车站都搅动得异常亢奋起来。从他们的衣着、谈吐不难看出，这是一批刚从农村出来，即将奔赴远方的知识青年。人们窃窃私语地揣测、评说着，不时向他们投去会心、钦羡的目光。

此刻，他们仿佛都在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同一个话题，既有对接受再教育生活的深情依恋，更有对军工厂的神秘遐想和美好憧憬。却似乎唯独忽略了另外一个重要问题——今天，他们究竟要被带到哪里去？……

人群中，一个容貌俊朗、身材颀长、面色微黑的年轻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只见他身着浅蓝色的学生装，脚穿半旧的解放鞋，宽宽的额角上，两道浓黑的剑眉微微扬起，深深的眸子里，总像是流动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即便不动声色，依然能给人一种意气风发、挺拔伟岸的视觉冲击。此时，他正在和身边的几个知青低声闲聊着，平静的脸庞上，像是并没有太多的激动与兴奋，有的却是其他知青难有的沉着和淡定。

这时，一个身板壮实，名叫李农的男孩儿看着他，小声地嘟哝道：“一川哥，马上就要上车了，可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到底要到啥鬼地方去。你说，他们是不是搞得有点儿玄啊？”说着，望了一眼人声鼎沸的广场，一张体面的国字脸上显出满脸的不解与迷惑。

“着什么急呀，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秦一川说着，安慰似的在他肩上轻轻地一拍。

“嗳，我可是俺家三代单传的独苗儿啊。说实话，到现在我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跟他们去……”另一个面庞白净的男孩儿接过话茬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