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是啊，听说要到大山沟儿去，我妈伤心得几宿都没合眼……”一个被大家称作“老大”的小伙儿随声附和道。说时，脸上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老大名叫沈韬，浓眉大眼，中等身段，皋州一高的六六届毕业生，因在家里和知青中数他年龄最大，加之性情、相貌老成持重，大伙儿总爱这么称呼他。

“呃，一川哥，你可是我们中间唯一的一名党员啊，你能会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咋样儿？给弟兄们透点儿风儿，行吗？！”皮逗不知啥时也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盯着一川发问。

“就是，我咋把这茬儿给忘了呢？对，一川哥，快给大家说说。”李农说着，和在场的人一同将目光投向了秦一川。

“怎么，后悔啦？不是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嘛。何况，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呀？”秦一川说着，不觉坦然一笑，故意把话题绕到了别处。

“你当然可以啊，下乡三年就捞了张党票，在咱公社几百号知青里就数你最‘牛’。说是‘一颗红心两只手，扎根农村闹革命’，这可倒好，招工的一来，你小子脚底抹油，却先溜之大吉啦！”沈韬看着一川，玩笑般地说道。

“老大，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咋样儿，你还能不知道。不说别的，就说这肩膀，你摸摸，光茧子就有一寸多厚，这可是干活磨出来的……”一川说着，就去拉沈韬的手，不想被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身，笑着溜了过去。

“说心里话，其实我也不想先走，就是怕别人说闲话。可公社分管知青的尹副书记当着全公社几十个知青组长的面儿说：‘就是要让他先走。他不走，你们一个也不能动……记住，这就是认真接受再教育的成果！’”一川说着，不觉朝前方望去，只见前天在报到处看到的那个女孩儿，正和一个极像她母亲的人依依不舍地说着什么。

“她究竟是谁？！……”自前天在绿城宾馆见了她，她就像谜一样深深地吸引、困扰着他。这两日，不管做啥，脑袋瓜儿总是走神儿，心里也七上八下、没着没落似的，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