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面对孤立
手臂酸胀得要爆炸。
再一行一行清扫垃圾,因为故意要整她,今天的垃圾特别多——满满两大箩筐。
她身板小小,搬不动本应两人共抬的箩筐,便拖着拉着往外拽。
箩筐四周被吐了口水,还有泡泡糖的黏迹。
户外垃圾场在操场对面,她得下一层楼梯,那是法拖着拽着走的地方。
宋陈忍着恶臭,蹲下身一把抱起箩筐,颤抖着双腿迈下一步又一步。
箩筐四周不知被谁用小刀割出许多小刺,她的手被扎的生疼。一个踉跄,垃圾散落了半个楼梯。
宋陈颓然地坐下来,看着手里细细密密的伤口洇出丝丝血珠,她难受地大颗大颗滴下泪来。
也不知席地坐了多久,她重新站了起来。
箩筐是论如何搬不动了,她只能一簸箕一簸箕来回运着垃圾。
夕阳只剩远处的酡红,映衬着宋陈涨得通红的汗脸。
她一个人完成教室内外扫、拖、抹的所有工作。
所有卫生工作做完,她累得差点直不起腰。
出校门时天色已大暗,只有保安爷爷耐心叮嘱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要这样针对她。
她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大家的事情。
而且更令她费解的是,针对她的集体里包括了每天一起上下学的时列。
虽说是自己非要缠着他一起上下学的,但是那么些年的陪伴,只能换来冰冷到透骨的眼神吗?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只有淡漠。
甚至,早上因为自己英语发音不标准受到全班哄堂大笑时,她甚至还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丝快意?
为什么?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那天晚上,宋陈在公交车站坐了很久。看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觉得好孤独。
像是一叶扁舟,在怒吼的深海里打转。就快要沉下去了,咆哮着席卷而来的齁咸海水灌入鼻腔、口腔、胸腔……她难受得呼吸不过来。
后来,宋思强和陈丽沿路找了来。
见到了蜷缩在公交车站一角的女儿。
宋陈泪流满面,眨巴着通红的杏眼委屈问道:“爸爸、妈妈,我会一直这么孤单吗?”
陈丽心疼地一把搂过宋陈,酸涩肿胀的眼里也晕满了泪水,她强烈要求立刻给女儿换学校,远离这些坏孩子。
宋思强坚决不肯。
“换了学校,还得要求她学会低调、自卑和从众!否则,换了地方也如此。”
“我不想幺女遇事只会躲避。”
“她那么善良又勇敢,总会遇到同频的人。”
一连好几天,宋陈都没有去堵时列。
她终日瑟缩在座位里,全然没了之前那种盲目的傲气。
所有她布置的任务,没人会做;所有她负责的活动,一人参加。
她精疲力尽地应付,也只是孤军作战。
她累了、乏了,总算认输了。
主动向老师提出了辞呈,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同学们的恶意。
也是第一次,被恶意弥漫的现实打败。
同学们并没有因她主动认输便友好和善起来。
但被孤立被冷落的局面依然在她的人生继续,好像是宿命。
即便后来的她懂得了低调和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