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管死亡5
伊西索斯第二天依旧踏着早读铃声进了班，这次没戴墨镜，蓝眼睛已经被黑色美瞳遮住了。
正想礼貌的打个招呼，伊西索斯却急匆匆的拉开了书包拉链，走到沈奉眠桌前时放下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沈奉眠还未问出口这是怎么了，伊西索斯就已经急切道：“录到了，录到了！”
沈奉眠过了一秒才想起这个摄像头的用处，“录到僵尸了？”
伊西索斯摇了摇头，“不是僵尸，但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我把视频存到手机里了，进度条拉到差不多一半的位置就能看到。”
说着，他塞给了沈奉眠一部手机，动作很是隐蔽。
能存下半天的视频文件，沈奉眠掂了掂轻薄的机壳，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手机的内存竟然这么不容小觑。
手机没有锁屏，屏幕一亮就是正在播放着的监控视频，沈奉眠把进度条拉回中间的位置。
视频里的视角很低，录到的全都是下半身，各式各样的腿从楼梯上走过去一时间竟是有些眼花缭乱。
右上角显示着现实时间，播放的是六点二十时的画面，正是吃早餐的时候，下楼高峰期。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过了两分钟，人流稀疏了许多，就在这时，一双散发着黑雾的腿出现在视频里，僵硬的一阶一阶往下走。
伊西索斯，“携带大量阴气的东西在照妖镜中就是这幅样子，但我不能确定他是人是鬼，得在现实里找到他才能判断。”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沈奉眠，本以为见到的是对方如临大敌的震惊模样，却不料是一张面表情的脸。
沈奉眠：“你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今天下午有数学小测。”
委婉的话语，含蓄着没有明面表露出的意思就是，你已经是个高中生了，该清醒了，否则下午的数学小测会死。
伊西索斯声的张了张口，好半晌才明白沈奉眠的话，他声音低了低，似乎不是很高兴，“你还是没有相信我。”
这是一句陈述句，语气完全是肯定的口吻。
沈奉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道：“我承认你的演技很高明，但你的道具给你拖了很多后腿。”
“……”伊西索斯，“为什么这么说。”
沈奉眠，“漏洞太多了，最鲜明的例子就是天台上的阴气检测仪，没被谨慎的艾浅听见声音的人机，还有这个视频。”
伊西索斯，“……”
沈奉眠继续道：“阴气检测仪显示的内容只要用图片就可以伪装，人机的飞行声音艾浅不可能听不到，这个视频的黑雾只要加个特效就行，综上所述，我的唯物观依旧稳固。”
“以及，你的伪装还有一个最大的缺憾。”
沈奉眠，“你精通东方术法，只在言语间提及过西方，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放弃本土文化，转而追求别国特色。”
伊西索斯注视着沈奉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唇角渐渐带上了笑意。
他说：“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呢？”
沈奉眠，“信任一词并不是肤浅的只停留于语言上，或许你该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取得我的信任。”
“比如说，”沈奉眠真诚道，“你现在好好介绍一下自己。”
——把自己在哪个医院看诊，接受哪个医生的治疗，房间号是多少，逃出来了多少天，全部都如实说出。
沈奉眠的未尽之意是这样的。
然而伊西索斯听出的这句话的潜在含义却与沈奉眠表达的完全不符。
——把你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他接受到的是这个意思。
他想，昨晚和艾浅交易时，“死神”一词显然是被沈奉眠听到了，想必对方是不想沾染这些东西，才选择回学校不再参与行动。
自以为猜到真相的伊西索斯目光带上了一丝愧疚，“我是来自西欧联合地狱的死神，任职已满七百年，被转调到东原述职，明面上的身份是高中生，实际每晚要处理异界的杂事。”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伊西索斯道。
“……”
寂静，是良久的寂静。
伊西索斯见沈奉眠不出一言，问道：“怎么了。”
沈奉眠拉回脱缰的思绪，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只是放弃和病人交流罢了。
“……”
又一阵诡异的沉默渐渐在空气中蔓延开。
在沈奉眠毫波澜的目光中，伊西索斯打了个响指，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倏的跳跃在指尖上。
朗朗读书声响起，韵律感十足的诗词钻入脑海，清晨的阳光温度不高，穿过玻璃打落在书本上，平凡而又味的一切，在那簇蓝色的火光下映出了全新的面貌。
是未知的，神秘的，是打破了此前认知的世界的。
不知过了多久，沈奉眠被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唤回了意识。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你们那里的地狱入职有文凭要求吗。”
换而言之就是——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伊西索斯矜持的笑了笑，收回了指尖的冥火，捧起课本回以沈奉眠一篇《蜀道难。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摇了摇头，感慨自己的唯物观在顷刻间就破碎成了泡沫，沈奉眠的目光重新落到监控视频上。
视频还定格在泛着黑雾的双腿下楼梯的一幕，他已经不想再去追究西方死神为什么会用东方术法了。
沈奉眠道：“对于寻找这个人，我有一个非常好的方法，但是需要你出手。”
伊西索斯，“说来听听。”
一张异域风情的面孔浮现在眼前，金发如太阳般带来暖意，沈奉眠只是点醒了最关键的一个人名：“艾浅。”
伊西索斯的眼中爆发出了了悟的色彩。
唇角勾起一个腼腆而又含蓄的弧度，阳光下却掺带了几分狡诈和阴险，如同狐狸暗戳戳的露出了獠牙。
两人对视片刻，均是看见了眼底如出一辙的算计。
——
课间。
生物办公室。
“你们让我去找视频里的这双腿？”
沈奉眠纠正道：“确切的说，是找这双腿的主人。”
“……”
艾浅消化了一下头脑中爆炸的信息量，“让我帮忙可以，但我利不起早，你们拿什么筹码来交换？”
伊西索斯，“一张地狱拍卖会的入场券。”
艾浅的蓝色瞳孔闪了闪，显然是有些心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够。”
伊西索斯皱了一下眉，“你还想要什么。”
本以为对方是贪得厌的准备狮子大开口，没想到艾浅思考了半晌，最终缓缓开口道：“我之前见你脖子上戴过一串大金链子……”
点到为止，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奉眠声的摇了摇头，为艾浅的审美而叹惋。
伊西索斯从书包里掏出大金链子，伸手递出时面上竟然带有一丝不舍，然而金链子还是被艾浅坚定的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