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老攻竟肆无忌惮贬低嘲讽我

“所谓中庸之道，出自《论语.庸也，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

低沉有力的声音传遍整个不大不小的尚书房，因为座位靠近窗户的缘故，春光乍泄的温暖花香一次性让秦昧感受了个够。

作为十岁才启蒙的他，几乎完全听不懂台上老太傅讲的那些拗口的说辞。

甚至目前他连一些普通的文字都法认全；

便只好在这犹如听天书的环境下照着书本的字样在纸上一笔一划地默写出来。

偶尔思绪放空的时候会有雏鸟停顿在他窗前。

但秦昧瑕顾忌，因为他只要一想到当初拒绝了公公要求的那个雪夜，他就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降临在他头上。

那夜的公公是怎么和他说的呢？

似乎也并未对自己的言而信显得有多恼怒；

仿佛所谓又或者是对将来的自己一定会后悔的坚信不疑，他走的时候甚至还好心地回头嘱咐，“当今陛下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还请殿下自求多福。”

想到这，秦昧不禁停下被写得酸痛的手，然后暗叹一声。

大概是他的这股子丧气吸引到了隔桌同样正在天马行空的皇妹秦灿，趁着台上老太傅不注意，一张纸条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越过中间的屏风给扔到了他的桌面上。

收到纸条的秦昧朝着这个阳光明媚的妹妹笑笑，心中却尤为的不是滋味。

不为其他，不过是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女孩虽然贵为嫡女又是当今太子的亲妹妹，但却从出生起就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或许是陛下垂怜，才破例让她可以像皇子一样每天上学堂，而不是被困在某处像傀儡似的整日与女红礼仪为伴。

可能是弱者都同病相怜的缘故，两个同样孤独的孩子就这么相识相交，即使隔着屏风，也能惺惺相惜。

打开纸条，上面的内容倒是让秦昧有点不知所措——

【今日父皇会来旁听我们的学习情况，你也在想这个吗？】

父皇会来？

秦昧对于这个消息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这个从他出生到现在只能远远仰视的男人，从未对他和母亲有过哪怕一句嘘寒问暖，说不心寒那肯定是假的。

但出于某种孩子天生对父亲的孺幕以及敬畏，一听到终于可以和这人近距离相处的消息，他还是会不自觉地衍生出期待的情绪；

不光是为了母妃，也是对于这个血浓于水的亲人本能地想要亲近。

思索不过片刻，殿外突兀地高声扬起一句“陛下驾到”——

话落，殿内所有人都一致跪地行礼，直到帝王行至殿内，坐居高位，淡淡的一瞥后才起令免礼。

也直到这时候，秦昧才能透过缝隙真正地目睹帝王真容。

大粲的历代皇帝都是出了名的丰神俊朗；

而如今年轻的粲帝不过二十有四，就更是年轻玉颜、清新俊逸。

尤其是那一双显得格外随和亲切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目如朗星，弯弯的眼角轮廓好似看什么都带着一种似有似的温和宠溺。

当然，也许是刚下朝那黑色金丝龙袍和冠冕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倒让那看起来如慈父般的面容多了几分帝王不容侵犯的威严和冷酷，却仍然法抵挡这人如同骨子里漫延出来的书香气息，若是褪去了这一身华服，想必也和书本里描述的那种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不相上下。

秦昧不敢打量过长，匆匆瞧过后便低下了头。

坐席上，太傅按照老规矩出考题，由皇子们轮流作答。

第一个问的，不用多说便是太子秦焕。

秦昧闲的聊，就将太子的名讳“焕”字给默写在了纸上，连同着秦灿的“灿”字一起，边记忆边告诉自己，这两人都是火字旁的，所以是亲兄妹。

太子从小就被人传是天子骄子，虽然只比秦昧大了一岁，却是不骄不躁克制守礼的性子，自然回答得滴水不漏，深得粲帝与太傅的认可。

而下一个便到了二皇子秦耀。

秦昧也将这人的“耀”字给默写在了纸上。

人如其名，比起不卑不亢的太子，这人倒是极为的顽劣并且爱出风头，就算个别问题回答不出，这人也敢堂而皇之地在殿内撒娇又大言不惭，“父皇你再给我几天，这么简单的问题，到时候我一定会！”

对于这般骄躁，粲帝竟也不出言训斥，反而可奈何般直摇头，“你啊......”

秦昧瞬间被这一亲昵的语气给震惊到了。

从古至今，竟真有帝王会对自己的儿子持以如此毫保留的溺爱吗？

念及此，后面接着再提问的皇子们秦昧也没有再注意，等到回过神来，他看着纸上的那些名字，他突然就发现了一点——

“焕”、“耀”、“灿”......

这些似乎都有寄予厚望，一听就知道前途一片光明的暗喻。

可他的名字却是一个“昧”字。

昧又是什么含义呢？

是愚昧的昧？还是冒昧的昧？

秦昧越想就越心乱，直到太傅连连叫了他几声名字，他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