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子，捡到了恶神

“其实大学阶段的数学就不涉及具体数字了…”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两人的爆笑中。

“哇塞，数学好有用啊，哈哈哈哈哈哈……”

“比你俩有用。”

轻轻一句话，让两人霎时沉下脸。借着酒劲，没头脑抄起个酒瓶敲碎在桌上，“有种再说一遍。”

时纯想不通他为何生气，仍试图解释：“数学很神奇的，只是你们不知道。”

“我草你妈！”

没头脑抡起酒瓶，时纯扭头往外跑，两人紧追出去，见他就站在酒吧门口。没头脑顾不得多想，锋利的碎酒瓶直直朝前刺去，手腕却被抓住，没等他反应过来，时纯就给了他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而后顺势单膝跪在他身侧，小腿抵住肘关节，左手抓着右臂向外拧，右手握拳直冲他面门。没头脑条件反射闭上眼，再睁开时，时纯的右拳就停在离他鼻尖不到一寸的位置。

胜负已定，没头脑还在破口大骂：“来呀！有种揍我呀！我特么让你牢饭吃到下辈子。”

“我是正当防卫。”时纯满脸写着辜。

“我正尼玛。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我家——”

“那你知道，这里是天山会的地盘吗？”

“天山会？”没头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再没有刚才的底气。直到酒吧老板出来对着时纯一通感谢，没头脑和没头脑二号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是来收保护费的！？”

整条街才收了一半，时纯接到电话，一看来电人是他在天山会的大哥，他赶紧溜进最近的一座龙阳教神庙。

“搞什么啊，半天不接电话。”

时纯悄声答道：“抱歉，大哥。”

“啥？听不见，你大声点。”

“我在龙阳神殿里，不好太大声。”

“你不会出去接吗？”

“我是为了接电话才特地进来的。你打来肯定不是叫我去行善，我在神殿里接，平衡一下功德。”

“你特么不觉得在神殿里打电话本身就很损功德吗！？”大哥恨不能顺着电话线去揍他。

“所以要做什么？”

“今晚在城外的交易，你跟我去。”大哥说完就撂下电话。时纯叹了口气：果然不是什么好事。站在高大空旷的神殿里，他陡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环顾四周，满墙到顶的壁画中的天神瑞兽浮现出奇妙的轮廓，仿佛都在缓缓飘动，寂然声。墙壁消失了，周围和天顶展开尽的时空，呈现出曦和的古老传说……

远古时期，一片混沌中诞生出两仪圣兽：太阳烛照与太阴幽荧。龙阳神烛照是生命之始、智慧之源，光照天地万物，庇护尘世苍生。恶神太阴则凶残成性，嗜好杀戮。为了取乐，他降下一场浩浩滔天的大洪水，龙阳神不忍见生灵涂炭，对太阴发起战争。大战持续了一千年，在最后的决战中，太阴被永久封印，光明终于再次照亮大地。

尽管是从小耳熟能详的故事，时纯仍旧被宏大的画面所震撼，屏息走过一千年，又在最后一幅决战的壁画前驻足良久。龙阳神人身龙尾，飘在云间，数倍于身长的黑发和衣带飘逸潇洒，大慈与大悲尽在他平和的微笑中；太阴幽荧则是个牛头怪物，全身长满黑毛，龇牙咧嘴匍匐在地，眼神中仍透着凶光，一只爪子力地伸向龙阳神的方向。

他突然不是很敢深夜去郊外。

交易非常顺利，一箱钱换一包货。大哥开车载他回城，乡间小道上几乎没有车，路灯也是毫生气的昏黄色。大哥百聊赖，只能和时纯闲聊：“几岁了？”

“二十四。”

“哪里人？”

“本地人。”

“有对象没？”

“没。”

“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

“就这么敷衍？跟我说话很聊？”

“是。”

大哥点上一支烟：“你知道对人类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诚实。”

“，是汽车。”

然后时纯就被踹了下去。

在导航指引下，他走进一片枯草丛生的荒地，借助微弱的月光，只能勉强看清前路。十几分钟过去，两旁的景色都没有任何变化，一望际的田地与黑压压的天仿佛在世界尽头相连。他不禁感叹人在天地间的渺小，突然脚下一滑，踉跄几下才站稳。

“什么东——”

他低下头，随即被惊得后退了几步：眼前是一口结了冰的池塘，厚厚的冰层下竟躺着一名男子。此人双目紧闭，头上有对狐狸耳朵，白色长发自然散开，一件残破的素白广袖长袍合在缠满绷带的身体上。

时纯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