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言风语

我叫周小草，九岁了，出生于1943年农历腊月廿三。今年是1953年春。

我的家在南方浙省永安县湫溪镇偏远大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叫金坑村，村里有五六十户人家。

村里大多姓周，还有一些杂姓。

我爷爷叫周伯年，奶奶叫张桂花。他们一共育有两子一女，老大是我爸叫周壬仲，在我出生4个多月的时候，国民党抓壮丁被抓走了。娶妻刘玉兰，老二是女儿，叫周兰英。老三是老来子，跟我同岁，叫周壬弟。我奶奶生姑姑的时候难产，去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十几年后才怀了我小叔，那是爷爷奶奶的心尖尖上的人。

五年前也是阳春三月的一天，家里来了一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客人，身上穿着一身旧的土黄色的军装，长的不高，（没有隔壁家的张大哥高，）有点瘦，不怎么好看。

我奶奶一看到他就抱着他一边哭一边捶打他的背。

嘴里喊着：“老大呀！你还知道回来啊，四年了你音信全，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捎个信回来，你个不孝子呀，我想你想得头发都白了。”

那位客人也是泪流满面，抱着我奶奶。嘴里说道：“妈，都是儿子不孝，让你们担心了，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好好孝顺你和爸，和玉兰好好过日子，把小草养大。”

奶奶听到那人说跟玉兰好好过日子，眼睛看向别处，心虚不敢跟那人对视。

妈妈也是眼泪止不住的流。她嘴里一边说着回来就好，一边把躲在她身后的我拉出来。

“囡囡，快叫爸爸，这是你爸爸。”

又对着那人说：“这是我们的女儿小草，你走的时候她还只有5个月，她现在这么大了，你还认得她不。”

那人蹲下身，对我招招手。嘴里说道：“囡囡过来，爸爸抱抱，”

我把头缩回妈妈身后，不敢过去。

“我囡囡不记得爸爸了？爸爸可伤心了。”

他站起身摸摸口袋，没有掏出什么东西。

“爸爸今天急着回来见囡囡，忘了买糖果，明天爸爸带囡囡去买糖果。”

我身子躲在妈妈的屁股后面，耳朵听着爸爸说带我去买糖果，甜甜的笑了。时不时的把头伸出来看看这个刚认识的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我没有爸爸，被别的小朋友欺负笑话和孤立。从此以后我也是有爸爸疼的人了，可万万没想到爸爸的疼爱没有得到，连妈妈的爱也失去了。

我爸爸回来三四天了，除了第一天合家团圆，欢庆高兴之外，后来总是沉着个脸。时不时的盯着我妈妈看，眼里酝酿着风暴。他这几天在村里逛逛，去要好的朋友家坐坐，走在路上总是看到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听到别人一语双关话音。

比如：你回来就好啦，回来了老婆就还是你的呀之类的。

让他心里总是不那么舒服。亲人团聚的欣喜都好像被凉水浇过。妈妈看到他盯人的视线也好像心虚不敢接触，或低头或转身。

爸爸终究还是从别人的风言风语中听出了妈妈有别的男人了。他回家质问我妈妈，是不是背叛了他。

妈妈看他这几天的压抑和今天的质问，知道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轻轻点了点头。

他怒不可遏，眼中充血，低声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