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春来

漆黑下，床上，地上，尽是血迹斑斑，而老头则躺在床上，瞳孔涣散，嘴里正喃喃说些什么。

“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云秋生一把扶起老人，惊恐的问道。

“书…书…”老人重复着这个字，手指指向那个角落里。

那不是什么书，仅仅只是几张白纸罢了。

“走的时候，拿着那些纸，读懂它！”老人说着，还掐了云秋生的胳膊一下。

“把我拎到门框前去。”老人沉重的说着。

云秋生的面容僵硬，悲伤摧残着他的内心。

双目紧闭的他，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少年把老人扶到门前，他力的倚靠在门前。

老头看着渐渐升起的朝霞，身心俱疲的他，只能缓缓闭上那双眼睛。

‘叮’‘叮’‘叮’远处传来铃铛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食言，他真的来了…”老头也听见了。

“孩子，那书一半写道功，一半是写给自己，写给我那位僧侣朋友的，很抱歉我不能去陪你游走天下了，从此山高路远，阔别期。”

靠在门上的残躯倒在地上。

“那僧人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信任他做出的决定。”

老头恍惚间听见了少年撕心裂肺的叫声，还看见心中所想的那片意气江湖，浪荡天下。

有时候没必要自己去看不是吗？

少年，你就替我看看去吧……

迎着朝阳，一僧侣手持禅杖，正朝这边走来。

黄色袈裟熠熠生辉，那铜褐色的禅杖触地就会发出叮铃一声响动。

僧人面容沧桑，脸上有胡子碴，一对鹰目。

他悄然立在云秋生身后，平静的盯着生机尽散的老者，全然不顾及少年绝望的哭嚎。

僧人微微一笑，说道：“萧施主，我来兑现约定了。”

锦囊袋子出现在僧人手里，他抓住袋子的底端，将口朝下，掉出一堆金光闪闪的东西来。

那竟然是一堆黄金。

“除了黄金，我还帮您找到了那半本残缺的道功。”僧人从袖子里取出半本残卷，将它扔在了那堆黄金之上。

云秋生此时也终于注意到了身后的人，他泪眼婆娑的望向身后。

僧人一脸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他死了。”僧人面表情的说出这句话来。

“下葬吧。”僧人转头就欲走，却被云秋生喊住了。

“师父说，他写了本书，一半是写的道功，是写给我的，还有一半是写给您的。”

僧人站住，驻足半晌，他转过身来，快步走到云秋生身前，那气势吓了他一跳。

“在哪？拿给我看！”僧人急促的问道。

云秋生指了指屋内，角落里的那几张纸。

僧人径直冲进屋内，捡起那几张纸来。

他扫过几张，都不是。

终于在快要找完的时候，僧人停下了，他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内容，随后放声大笑起来。

“好你个萧槐序，一边在上边写着若我不来，独自出走，又一边写若我兑现约定，用百两黄金换我护少年出山。”

僧人也不知该如何说这个老家伙了，他到底是信任自己会来，还是不信？

不过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奈的摇了摇头，毕竟他心中有愧。

“小子，把他埋了，跟我走。”

说完，那些纸被他对折几回。

僧人将那些纸放进了那半本书内，扔给了云秋生。

“都是钱呐。”僧人把百两黄金收进那锦囊袋子，看云秋生依旧呆坐在那里。

“你还愣什么？埋了呀！”僧人厉声呵斥。

云秋生被这声音说的几乎崩溃，老头死了，他又成了孤身一人，在内心里他根本法接受。

他也终于明白那份不对劲与异样是为何了。

看着精神失常的少年，僧人收起最后一点黄金，快步走到少年身旁，一巴掌扇在他的面颊上，留下一道鲜红的掌印。

“他已经死了！”僧人咆哮道。

云秋生感觉着面部的痛楚，他也终于恢复了清醒。

“把他下葬后，跟我走，这是你师父用百两黄金换来的，别让他的心意白费。”僧人说完这句话，坐在了老头常常依靠的门前。

初春的枝桠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