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31-40
31
按摩的技师很快就到了。
按摩室安排在二楼。
林一去旁边的更衣间换按摩服时,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觉得嘴里还残留着羊肉和蒜蓉的味道,不太舒服,又顺便在洗手台刷了个牙,漱了口。
陆恒紧随其后进来,看到他在刷牙,也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另一支新牙刷,挤上牙膏,站在他旁边一起刷。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动作同步,气氛有种奇怪的日常感。
一共有三位技师。流程安排得很细致:先放热水调试水温,让两人泡脚,促进血液循环。一位技师先给林一进行手部按摩,从手指到手臂,细致地按揉放松。等两手都按完,又回头开始给林一做足部护理,敷上脚膜,然后从小腿开始进行肌肉松解。
林一的小腿肌肉有些紧绷,被按到酸痛点时,他下意识地绷直了腿,身体也跟着微微僵硬。技师经验丰富,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提醒林一放松。
另一位技师则专注于林一的头部和面部护理,按摩头皮和面部穴位,帮助彻底放松。
给林一按摩的两位技师都看出他状态疲惫,全程动作轻柔,话语也少,尽量不打扰他。
房间里还点着陆恒自己带来的安神熏香,淡淡的草木香气混合着精油的舒缓味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多重放松作用下,加上本就旅途劳顿,林一被按得昏昏沉沉,意识逐渐模糊。
今天酒店生意格外好,技师人手不够,分配过来时,只有一位技师专门负责陆恒。
那位技师在给陆恒按脚时,陆恒将按摩椅的靠背调高了些,点开了他们三人的小群。
群里,栗斯显然得了空,正在疯狂刷屏:
“你这是想上天?还真把人带出去了???”
“滑雪?散心?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恒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这不是你给的建议么,好好赔礼道歉。”
栗斯秒回:“那赔礼成功了吗?态度缓和了没?”
陆恒手指动了动,对着不远处几乎快睡着的林一,快速拍了一张模糊的侧影发到群里。
照片里,林一闭着眼,神情放松,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安静而无害。
“算是成功了吧?”陆恒回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群聊间或也穿插着几句正事。
“那个陵园违规扩建、侵占耕地的事,追责方案定了吗?”
章铖回复,“跟公检法都沟通了,准备做直诉案件,抓典型。一个没什么实权的村居工作人员,都能捞两百多万。”
“小官巨贪呗。基层贪腐之风这些年一直没断过。”
栗斯插话,“我记得你刚上任那会儿,章伯伯就拉着你说家里不缺钱,让你在岗位上踏踏实实把事做好。”
陆恒也跟腔,“他何止没拿钱,咱们一群人都被他薅过去做免费劳动力了。那个贫困乡,硬是成了旅游打卡地。今年我路过,那些村民见了他,还一口一个‘章乡长’叫着,亲热得很。”
“说起来,那边环境空气是真的好,”栗斯感叹,“在那边待着,感觉寿命都能延长几年。”
聊了几句闲话,陆恒又把话题拽回来,单独圈了栗斯:“别光说我赔礼道歉,你呢?打算拿什么出来表示表示?”
“给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庸俗。”
“实在。”
没多久,章铖又发了一句那边显示“继续开会了”,便没了下文。
陆恒看了看时间,也打字道:“我也去睡了。今天一天都在路上,累。”
他收起手机时,瞥了一眼林一,对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陆恒摆摆手,技师们轻声收拾东西退了出去。
陆恒下床走到林一的按摩床前,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林一身体一离床就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看清是陆恒,下意识地踢了下腿:“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得了,别乱动。”陆恒没松手,抱着他往外走,“就几步路,我直接抱你过去。”
主卧室里,灯光柔和。林一被放到床边,视线稍微清明了一些,然后他愣了一下——房间里,只有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头看向陆恒。
陆恒立刻举起手,“这真不是我故意的。我订得匆忙,这种独栋别墅就只剩这一间了,房型没法选。”他指了指落地窗方向,“放心,你睡床,我睡那儿。”
落地窗前的榻榻米区域很宽敞,铺上被褥确实可以睡人。
林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此刻假装客气说“要不一起睡床”,以陆恒的性子,绝对会顺杆爬,毫不犹豫地挤上来。他才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
于是林一默默裹紧了被子,背对着榻榻米的方向。
——
夜里,林一起夜上厕所,身边不出意料多了个陆恒。
林一重新躺回去时,带着点捉弄的意思,伸出手掌盖在了陆恒的脸上,遮住了他的口鼻。
陆恒在睡梦中感到不适,皱了皱眉,头往旁边偏了偏,躲开了那只手,但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林一也不是真的想吵醒他,见他躲开,也就收回了手。自己在脑子里骂了一轮陆恒,也重新陷入了沉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夜,或许是滑雪场的安静,或许是按摩和热汤彻底放松了身心,林一睡得异常深沉安稳,一夜无梦。
32
第二天林一醒过来时,陆恒已经坐在窗户边上的摇椅里,悠哉地晒着透过玻璃照进来的冬日暖阳。听到床上的动静,他侧过脸看过来,还一本正经地说了句:“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绝口不提他自己半夜偷摸上床的事。
林一刚醒,脑子还有点懵,但听到这话,就想起昨晚半夜醒来身边多了个人的情景,忍不住给了陆恒一个无声的白眼。
陆恒放下手里随便翻看的杂志,站起身,朝他走过来,“干嘛?一起来就给我脸色看?”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中没数吗?”林一没好气地反问。然后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有点狐疑地看了一眼陆恒,“你早上喷香水了吗?”
陆恒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手腕附近的毛衣袖口,确实有股很淡的、清冽的木质香气。
怕林一误会成是他孔雀开屏,想吸引注意,陆恒还解释了一句,“没有。可能是衣服上的留香珠味道,或者酒店熏香沾上了。洗漱了就下去吃饭吧。”
林一爬起床,洗漱后跟着陆恒下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墅里的中央暖气开得很足,林一只穿了件薄薄的长袖家居服也不觉得冷。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早餐。
有几个玉米面做的菜团子,林一随手拿了一个酸菜馅的咬了一口,酸香开胃,外皮粗糙却很有嚼劲,味道意外地很惊艳;有拳头大的蛋堡,蓬松暄软,蛋香浓郁,调味恰到好处。还有油炸糕,滚烫的糯米皮包裹着香甜的玫瑰豆沙馅,一口咬下去,外酥里糯,甜而不腻,堪称一绝。此外还有黑猪三丁烧麦和黑椒牛肉烧麦,不过味道相比之下就显得中规中矩,没那么出彩。
餐厅服务生还在陆续送菜,林一本来想说太多了吃不了,但看到陆恒也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准备一起吃,就把话咽了回去。
接着又送上来羊肉馅饼,皮薄如纸,煎得酥脆,里面是饱满多汁的羊肉馅,配着一小碗同样热气腾腾、汤色奶白的羊肉汤。连早餐都有羊肉,看得出羊肉确实是这家度假酒店的招牌主打。
热饮也备好了,有浓香的现磨玉米汁,以及混合了多种谷物的五谷豆浆。
一顿丰盛又暖胃的早餐下肚,人彻底精神过来了。
——
吃完早餐,两人都没多歇。
陆恒领着林一去滑雪场挑装备。他们骑着雪地摩托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噼里啪啦打在头盔和护目镜上。路面被压实的雪壳硌得厉害,颠簸不断。
为了不被甩下去,林一不得不紧紧环抱住前面陆恒的腰,整个人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一能清晰感受到陆恒背部肌肉的绷紧和放松,甚至又闻到了那股早上在房间里就隐约闻到的清冽的气息。
陆恒说是衣服留香珠的味道。应该不是吧。他感觉像是陆恒信息素的味道。
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冷感,像雪后松林深处破冰的冷泉,又像最干净的新雪,纯粹而凛冽。
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影响的。林一泛起一丝Omega本能的生理性紧张,他下意识地想往后挪一点,但摩托车的剧烈颠簸和飞驰的速度,反而迫使他抱得更紧,贴得更近。
林一只能默默地将脸侧向一边,心里暗想着还是要保持距离才好。
再一会儿就到了滑雪场装备大厅门口,陆恒先熄火下车,摘掉手套,他随口道,“骑车确实冷,”
林一也跟着下车,落地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往边上挪了小半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正活动着肩膀,一抬眼看到林一站得离自己老远,有点莫名其妙。
“站那么远干嘛?”他朝林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啊,进去挑装备。”
33
滑雪用具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都脱掉了绒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羊毛高领毛衣。
陆恒蹲下身帮林一挑选合适长度和硬度的滑雪板。他拿着几块不同型号的板子在林一脚边比划,不时调整一下固定器的角度,动作专业而专注。
就在陆恒又一次低头时,那股清冽如雪松冷泉、又带着冰雪质感的气息,再次不容忽视地钻进林一的鼻腔。比在摩托车上颠簸时,还更明显了一些。
林一微微蹙眉,被Alpha信息素搅和得也有些躁动,他甚至开始怀疑,陆恒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释放?
林一和陆恒私语,带着略微的抗拒,“你身上味道太重了!”
陆恒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但也压住了。
林一却非常敏感地捕捉到了陆恒这瞬间的情绪变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警惕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再抬头,就是笑着认错的口气,“回去了我就冲洗,换一套衣服,行了吧?”他依然以为,林一说的是他衣服上沾染的留香的味道。
对陆恒的情绪转换,林一只觉得虚伪。
陆恒也读懂林一的表情,他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刻意用一种带着点亲昵的口气抱怨,“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今天一直说。味道有那么冲吗?”
“不是说冲。”林一觉得陆恒偷换概念,“那个味道对我会有影响的,你以前都控制得好好的呀?”
陆恒的语气也放软,“这毕竟出门在外嘛。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陆恒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旁边一块浅色板底的滑雪板,递到林一面前,“你看这块怎么样?我觉得很合适你,长度硬度都刚好。”
林一对滑雪板本身确实没什么研究,见陆恒转移了话题,便点了点头。
接下来,陆恒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又兴致勃勃地给林一挑护具,头盔、护膝、护腕,事无巨细。
但林一心思已经杂了,他这样跟着陆恒出来,不清不楚地待在一起,算什么样子?显得他很随便。今晚是不能再住一个房间了,回去了就要做切割。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林一不是第一次滑雪,但陆恒还是强制性地给他套上了全套护具——膝盖绑着厚厚的专业护膝,手腕也戴了护具,背后更是被不由分说地塞了一个巨大的、软绵绵的蓝灰色乌龟形状护垫,用带子固定在背上。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显得笨拙又有些滑稽。
“好丑。”
乌龟护具造型确实有点丑,因为陆衡是为了“报复”林一说他身上味道重而故意挑选的。但林一长得实在太好,脸小皮肤白,眼睛又大,那点丑又被中和了,反而透出一种笨拙的可爱感,成了“丑萌”。刚才那点不愉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谁说的,明明很可爱。”
陆恒本来是打算带林一去清净人少的VIP专属雪道,连导滑都安排好了。但出门就发现林一更倾向去热闹喧嚣的普通滑雪场,他便从善如流,改了主意,带着林一直接去了普通区。
导滑还是跟着。
陆恒带着林一在平缓地几乎没什么坡度的初级道上慢慢适应。
林一不像陆恒他们从小就有条件接触各种运动,滑雪是成年后跟着章铖零星玩过几次,算不上熟练。此刻重新踩上雪板,生疏得很,没几下就重心不稳,“哎呀”一声,一个结结实实的屁股蹲摔在了雪地里。
一次,两次……疼倒是一点也不疼,背后那软乎乎的“乌龟壳”起到了极佳的缓冲作用。但每次都在陆恒的注视下,被导滑狼狈地从雪地里“拔”出来,林一还是觉得有点丢人。
在林一又一次四仰八叉地摔倒后,陆恒终于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甚至掏出手机,眼疾手快地抓拍了好几张林一摔倒瞬间气恼的生动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拍掉身上的雪,脸颊因为运动和屡次出糗而泛着红。他板着脸,把雪杖往雪地上一杵,不打算继续了。
“摔倒很正常啊。”陆恒收起手机,踱步过来,伸手想拂掉林一帽檐上沾的雪粒。
“初学者都这样。”
“那你不要一直嘲笑我啊,你可以先去玩啊。”林一躲开他的手。
“我没嘲笑。我本来就是陪你玩的啊。”陆恒一脸无辜。
这场地有什么好玩的,哪有看林一摔跤有意思?
林一摔得多了,兴致难免受挫,有点不想继续在雪道上了。他不再理会陆恒,自顾自地抱着自己的滑雪板,转身慢吞吞地朝着雪道外围走去。
另一个区域传来阵阵更响亮的欢呼和尖叫,很多人聚在一起,玩的是滑雪圈——一个个巨大的橡胶轮胎从专门铺设的长长雪道上呼啸而下,速度飞快,看起来刺激又好玩。
陆恒几步跟上,很自然地从林一手里接过有些分量的滑雪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我们去玩滑雪圈?看着是挺热闹。”
导滑也很有眼色,立刻从陆恒手中接过了两人的滑雪板,让两人能够更轻快地边走边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一也不端着,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34
“想玩滑雪圈的话,要不要去VIP区那边?”陆恒提议道,“VIP那边的滑道更长,有一千多米,沿途还有些景观设计,而且不用人贴人。”
普通区那边确实如陆恒所说,后面人的脚都快伸到前面人的怀里去了,嬉笑打闹虽然热闹,但也略显混乱和拥挤。
陆恒那句“不需要人贴人”对林一有相当大的吸引力,于是两人坐着摆渡车去了VIP区。
VIP的滑雪圈滑道人少了很多,大家间隔着被工作人员推下去,保证了安全性和体验感。
陆恒和林一两人并排坐在一个大轮胎上,工作人员用力一推,轮胎便顺着光滑的雪道飞速下滑。
滑道确实很长,足有一千多米,蜿蜒曲折地穿过一小片稀疏的针叶林,沿途能看见挂满雾凇的树枝和远处的雪山轮廓。
速度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呼啸,感觉整个人都要飞出去了。
两旁的雪景飞速后退,一路都能听到欢声和尖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滑到终点时,林一整个人眼睛都亮晶晶的,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鼻尖也泛着红,明显是玩上头了。不过当陆恒问他要不要再玩一次时,林一却摇了摇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玩了,屁股颠的有些疼。”
导滑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安静地等待着。
滑雪场各处也设置了一些互动小游戏,林一和陆恒路过一个“摸高吃冰糖葫芦”的项目——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用细绳吊着一串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挂在有一定高度的架子上,只要原地起跳能摸到那糖葫芦,就可以免费获得。
林一不过多看了一眼,陆恒便径直走过去,甚至没怎么助跑,原地轻盈一跃,修长的手指轻松地就够到了糖葫芦。他摘了两串下来,递了一串给林一。
边上还有一群同样出来旅游的年轻女生,看样子也对糖葫芦垂涎欲滴,但身高或弹跳力都有些勉强,看到陆恒这么轻松,都用羡艳的眼光看了过来。
陆恒又折回去,反复跳了几次,抓了六七根下来,随手分给了那几个女生,几个女生都惊喜地道谢。
林一就在边上吃陆恒摸来的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冰凉甜脆,山楂也不酸。
果然,冰糖葫芦还是得在北方吃,才最地道最好吃。林一心里这么想着。
陆恒刚走回来,林一就把陆恒那串塞给他,迫不及待地分享道:“好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要不要我再给你摸几串?”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再一串就好了。”
女生那边也推了一个代表出来,很大方地主动发出邀请:“你们也是出来玩的吗?要不要中午一起拼桌吃饭?人多热闹,点菜也能多尝几样!”
陆恒没立刻回答,先侧头看向林一,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一已经起了和陆恒要划清界限的心思,当即也同意了,要不又是他和陆恒两人吃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陆恒转向那几个女生,脸上带着社交场合的笑。“行啊,那就一起吧。”
两拨人说说笑笑的,听了导滑的建议,找了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主打铁锅炖和东北菜的农家乐。
热热闹闹地拼了个大桌。
人多了,点的菜自然也更多更丰富,都是地道的东北特色:铁锅炖大鹅在桌上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猪肉炖粉条酱香浓郁,宽粉吸饱了醇厚的汤汁;锅包肉炸得金黄酥脆,挂着酸甜诱人的芡汁;拔丝地瓜透明拉丝又香甜;还有其他几样家常炒菜。
林一大部分时间都闷头吃饭,专注地品尝着地道的东北风味,偶尔在话题落到他身上时,才抬起头简短地应和一两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社交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陆恒身上,他和同桌的年轻人天南地北地聊着,从滑雪趣事到各地风土,从学业工作到兴趣爱好,他话不算多,但接话得体,见识也广,轻松地维持着餐桌上的热闹气氛,既不会冷场,也不会过分热络到让人不适。
一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
结束时,陆恒很自然地买了单。
几个女生见状都很不好意思,连连表示说好拼桌的,应该大家平摊。
陆恒态度温和,“小事情,难得一起吃饭开心,不用计较这些。”
林一也插了一句话,“让他买单吧,他钱多。”
几个女生推拒不过,又有些过意不去。其中一个从随身的双肩包里掏出两个毛线钩织的小玩偶——一个是憨态可掬的雪人,一个是一顶带着笑脸的毛线帽子,针脚细密,造型可爱。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分别递给陆恒:“这是我们昨天在镇上逛的时候,发现这边的羊毛线特别蓬松柔软,就买了一卷试着钩的,手艺不太好……就是一点小心意,谢谢你们请客,千万别嫌弃。”
陆恒倒不推却,接了过来,“挺可爱的,谢谢。”
分别时,几个女生想拍几张合照留念,这点陆恒倒是坚定的拒绝了。不过同意拍了几张不露正脸、氛围感十足的背影合照图,算作此行的纪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35
和女生们道别之后,陆恒倒是没急着走。他揽着林一的肩膀,半强迫地让他站定,拿出手机,非要拍几张合照。
林一心里别扭,不想跟他拍,就在镜头对准时各种做鬼脸、翻白眼、或者故意不看镜头。
陆恒完全不以为意,反而觉得他这些生动的、带着孩子气反抗的小表情格外有趣,心满意足地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照,陆恒问林一累不累,要不要回别墅午休一下。但林一此刻精神头正足,一顿热闹的午饭似乎补充了能量,他又燃起了去征服滑雪板的兴致。
陆恒便也由着他,陪他一起回到了滑雪场。不过这次他让一直跟着的私人导滑先回去了,说下午自己带着就行。
陆恒重新仔细地给林一绑好护膝,检查了头盔,又把那个蓝灰色乌龟护垫在他背后固定好。
或许是上午摔出了经验,也或许是心情彻底放松了,林一下午的尝试明显顺利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偶尔失去平衡,但已经能踉踉跄跄地在平地上滑出一小段距离,摔倒的频率也大大降低。
这小小的进步让他尝到了甜头,渐渐找回了点感觉,兴致真正被点燃了。越滑越顺,林一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的目光瞄准了旁边一条坡度稍缓、但距离明显更长一些的初级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也很正经地在给林一打气。
林一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雪杖,调整好姿势,就开始从那条道的坡顶开始向下滑。
林一的速度随着平缓的坡度渐渐加快,风掠过耳畔,带着新手的紧张和一丝掌控速度的隐秘兴奋,他竟然一路歪歪扭扭、但奇迹般地基本保持了平衡,直直朝着早已等在坡底的陆恒冲了过去!
陆恒见状,提前张开手臂,摆好了迎接的姿势。在林一带着不小的冲力“撞”过来时,他稳稳地将人接住,手臂自然地环住林一的腰身,帮他卸掉惯性,稳住微微晃动的身形。
林一因为惯性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帽檐下的眼睛因为这次难得的、一气呵成的成功滑行而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得意和雀跃,甚至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恒的手臂。
然而,就在这气氛难得轻松愉快的瞬间。
一个惊慌失措、几乎破音的喊叫声猛地从林一背后的坡上响起!
“哎哟——让让!刹不住了!!!”
只见另一个同样笨拙的新手,显然也刚尝试这条稍长的坡道,却完全失去了对速度和方向的控制,手忙脚乱、张牙舞爪地猛冲下来。
新手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眼看就要狠狠撞上他们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反应极快!在林一尚未及反应的刹那,已经抱着他猛地向旁边一侧身!
他用自己大半个身子严严实实地护住林一,同时将可能的撞击点完全引向了自己这边。
新手的滑雪杖都不知道丢到哪去了,经过陆恒的时候,手在空中绝望地胡乱挥舞、抓挠,试图抓住任何能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滑行的东西——他拽住了陆恒的裤子。
惯性在陆恒往后撤的反向作用力下终于停了下来,但是陆恒的裤子也被拉拽下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尴尬到令人窒息的姿势,僵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林一被陆恒牢牢护在怀里,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去。
新手以一个极其狼狈的、标准的“狗啃泥”姿势重重扑倒在雪地上,脸埋进雪里,甚至因为惯性还往前搓了一小段,像是在给陆恒行一个大礼。
而陆恒本人,他那条剪裁合体的专业滑雪裤,一侧被硬生生从腰带处拽到了大腿中段以下,松紧腰头可怜地歪斜着,勉强挂在另一侧的胯骨上,摇摇欲坠。
一截大腿肌肤就这样露出来了,还有里头那条黑色的四角底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恒的脸色,是罕见的、近乎空白的“懵了”的僵硬和难以置信。
他就没有这么丢脸过。
这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意外物理袭击”加“社会性死亡”瞬间,让陆恒都无法控制表情了。
那个新手挣扎着把脸从雪里拔出来,呛咳着,手里还无知无觉地攥着“罪证”,羞耻让他根本不敢抬头,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倒是先把手松开!”陆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一的视线,机械地从那个以头抢地的新手身上,慢慢移到陆恒那被拽下大半边、露出黑色打底裤的大腿,再缓缓上移,定格在陆恒那张混合了震惊、愤怒、憋屈、荒谬的脸上。
当时被绑架的时候,陆恒的表情都没有这么失控过。
林一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大脑的处理器无法加载眼前这超越认知的荒谬绝伦一幕。随即,一声带着颤音的“噗”的气声,从他紧抿的唇边泄露出来。
紧接着,那气音像是终于冲破了某种闸门,迅速膨胀、发酵,变成了完全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和胸膛里滚出来的低笑。
这笑声起初还带着克制,但很快肩膀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连眼角都因为极力忍笑而迅速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在冷风中闪闪发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到后来,林一已经笑弯了腰,自己靠在了陆恒的双腿边上。
陆恒正要发作的滔天怒意,在看到林一笑得整个人都软软地倚靠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连他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纵容——能看到林一这样毫无阴霾地开怀大笑,好像丢脸和狼狈,也不算太亏?
“你可松手吧!”陆恒没好气的从新手的手中抢过自己的裤子,然后一把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