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夜中的生机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王振家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冷风瞬间灌入，吹得他破旧的棉袍猎猎作响。

身后，福伯和两个丫鬟瑟缩在角落里，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又带着一丝对这位“老爷”突然转变的茫然。

王振家没有回头，他紧了紧手中那把生锈的铁锄，迈步踏入了没过脚踝的雪地中。

黑石堡的夜，死寂得可怕。

放眼望去，这座曾经作为流放之地的土堡，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低矮的土墙在风雪中岌岌可危，零星的几盏油灯在破败的茅草屋里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那是绝望、腐烂和死亡混合的气息。

“这就是我的封地么……”王振家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伯爵的封地，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露天坟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感，凭借着脑海中残存的记忆，向着堡子中央的粮仓走去。

粮仓其实就是一座稍大些的土坯房，此刻门口正围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手里拿着破碗或木棍，眼神麻木地盯着紧闭的木门，像是在等待着某种宣判。

看到王振家走来，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是那个病秧子少爷……”

“他怎么出来了？还没死透吗？”

“听说粮仓空了，他出来有什么用？难道还能变出粮食来？”

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王振家面无表情。他走到粮仓前，目光扫过这群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

“让开。”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挡在门口的一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让开了一条路。

王振家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屋内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空荡荡的麻袋，地上还躺着两具已经被白布盖住的尸体——那是昨晚冻饿而死的人。

看到这一幕，门外的人群彻底骚动起来，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真的空了！”

“完了，这下全都要死了！”

“既然没粮了，那我们守着还有什么用！不如……”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突然握紧了手中的木棍，眼神凶狠地看向了王振家。在这绝境之中，人性的恶念往往比严寒更可怕。

“大家听我说！这细皮嫩肉的少爷虽然没肉，但好歹也是一口吃的！反正都要死了，不如……”

“杀了他！”

有人附和，有人犹豫，但更多的人眼中露出了野兽般的光芒。

福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挡在王振家身前，颤抖着张开双臂：“你们……你们敢！这是朝廷命官！这是伯爵大人！”

“伯爵？嘿嘿，在这黑石堡，拳头才是伯爵！”那壮汉狞笑着，挥舞着木棍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振家动了。

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推开福伯，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壮汉。

“想活命的，就给我滚开！”

这一声暴喝，夹杂着前世身为上位者的威压，竟让那壮汉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王振家冷冷地环视四周，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你们饿，我也饿。但杀了我，你们今晚或许能填饱肚子，明天呢？后天呢？这黑石堡方圆百里，除了雪就是石头，吃了我也活不过三天！”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有人喊道：“那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快饿死了！”

王振家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沉声道：“地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