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北疆风云再起

第一百一十二章：北疆风云再起

朔方，古称“朔州”，地处阴山之南，黄河之北，乃是大唐抵御北方游牧民族的第一道屏障。

时维九月，塞外已是秋风萧瑟，枯草连天。

罗通勒马立于朔方城头，手扶冰冷的垛口，极目远眺。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与荒漠，风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这就是北疆啊……”身后的屠炉公主紧了紧身上的红色披风，虽然她自幼长于北方番邦，但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朔方重镇，北门锁钥。”罗通的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这里是大唐的咽喉，若此处有失，关中平原便无险可守，长安城将直接暴露在胡人的铁蹄之下。”

“元帅，”副将秦怀玉指着城下，“您看。”

罗通低头望去，只见朔方城外，原本应该整齐肃杀的军营，此刻却显得有些散乱。校场上，几个士兵正聚在一起掷骰子，远处还有人在烤火喝酒，毫无军纪可言。

“混账！”秦怀玉大怒，正欲呵斥。

“慢着。”罗通抬手制止了他，凤眼微眯，目光如刀，“看来李绩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烂摊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就在这时，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身穿黑甲、头戴红缨的骑兵簇拥着一位老者，正气势汹汹地朝城楼走来。那老者年过五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三角眼透着股精明与傲慢。

“那是谁？”屠炉公主问道。

“朔方节度副使，张士贵。”秦怀玉咬牙切齿地答道，“此人乃是李绩的门生，仗着在朝中有些关系，在这朔方城里，简直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片刻后，张士贵大步走上城楼。他并未向罗通行全礼，只是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末将张士贵，见过罗元帅。不知元帅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罗通冷冷地看着他，并未回礼：“张将军，本帅奉旨前来接管朔方防务。为何未见全军列队迎接？这校场上的士兵，又是在做什么？”

张士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元帅有所不知。如今秋高马肥，正是突厥人活动频繁的时候。末将体恤将士，让他们轮流休息，养精蓄锐，以备不时之需。至于那校场上的……不过是几个不懂事的丘八，末将回去定当严惩。”

“体恤将士？”罗通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张士贵接旨！”

张士贵脸色一变，虽然心中不愿，但也不敢抗旨，只得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朔方节度副使张士贵，治军不严，纵兵扰民，着即革去副使之职，贬为百夫长，戴罪立功！钦此！”

“什么？！”张士贵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罗通！你……你这是公报私仇！我是李老将军提拔上来的，你凭什么……”

“凭我是朔方节度使，凭我手中的尚方宝剑！”罗通厉声打断他，“来人，将张士贵拖下去，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你敢！”张士贵身后的亲兵顿时拔刀出鞘。

“锵！”

一声清脆的剑鸣，屠炉公主的红刃剑已出鞘半尺，寒光凛凛，直指张士贵的咽喉。

“谁敢动？”她娇喝一声，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笼罩全场。

罗通的亲兵也迅速上前，将张士贵等人团团围住。

张士贵看着罗通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中一阵胆寒。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元帅是动了真格的。

“是……末将遵命。”张士贵咬牙切齿地磕了个头，任由亲兵将他拖了下去。

“传令下去，”罗通转身，声音传遍城楼，“全军集合！凡是迟到者，斩！凡是衣冠不整者，斩！凡是私藏赌具者，斩！”

“是！”秦怀玉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朔方校场。

数千名士兵列队完毕，虽然还有些参差不齐，但已无人敢大声喧哗。

罗通骑在照夜玉狮子上，缓缓巡视过队列。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那些年轻、粗糙、带着几分畏惧与迷茫的脸。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以前是跟着李绩的。”罗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你们觉得，我是来清洗你们的，是来跟你们算旧账的。”

士兵们低着头，不敢出声。

“我告诉你们，我罗通没那个闲工夫。”罗通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苍穹，“我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带你们打胜仗！带你们回家！带你们让那些胡人不敢南下牧马！”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一群叫花子！像一群懦夫！如果现在突厥大军压境，你们拿什么去挡？拿你们的骰子吗？拿你们的酒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