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山谷交易
天没亮，苏小白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把今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从青云派东面山谷的地形，到特使可能出现的时间，到交易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
他翻身下床，把玉佩和令牌收好，又把五颗清明丹装进一个玉盒里。玉盒是玄机子昨晚送来的，说是青云派传了八百年的老物件，用来装丹药不会散药性。苏小白当时接过来，觉得盒子比他整个人都值钱。
花想容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女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很重。她手里端着一碗粥，还是热的。
“师兄，吃早饭。”
苏小白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红枣枸杞粥，跟平时一样。“你今天起得早。”
“没睡。”花想容小声说。
苏小白的手停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睡不着。一想到今天要去见那个坏人，我就睡不着。”
苏小白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把粥喝完，把碗还给她。“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天还没亮透，雾很大。青云派东面的山谷平时没人去，路都被草淹了。苏小白走在前面，用手拨开齐腰高的草，花想容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走。
“师兄，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的心跳好快。”
苏小白没有回答。花想容的感应能力，比他想象的更强。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谷出现在眼前。不大，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窄窄的溪流。苏小白选了一块能看清整个山谷的石头，坐下来，把玉盒放在面前。
“花想容，你躲到那块石头后面。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出来。”
花想容犹豫了一下。“好。”
她走到石头后面，蹲下来。苏小白看到她的灵力丝从石头后面伸出来，悄悄地缠在他的衣角上。他没有说什么，假装没看到。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完全亮了。
苏小白听到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破风声。不是鸟，是飞舟。银白色的，船身刻满了符文，跟上次特使来的时候坐的一模一样。飞舟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就到了山谷上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走出一个人。金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特使。
苏小白站起来，抱拳行礼。“青云派苏小白，见过特使。”
特使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玄机子说，你有东西要卖给我？”
小白把玉盒打开，五颗清明丹在晨光中微微发光。特使的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极品清明丹？你炼的？”
“是。药材是花想容种的。”
特使拿起一颗丹药，看了看，闻了闻。“不错。比市面上卖的好。”他把丹药放回玉盒，“你要多少？”
“两万五千灵石。”
特使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审视的笑。“苏小白，你知不知道，两万五千灵石够青云派用一百年？”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卖给别人？正道联盟、魔道、散修，谁都会抢着买。”
“因为别人买不起。特使买得起。”
特使盯着他看了很久。“你很有胆量。”
“谢特使夸奖。”
“不是夸奖。”特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苏小白，“两万五千灵石。点一下。”
苏小白接住储物袋，用神识扫了一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灵石，两万五千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他把储物袋收好，把玉盒递过去。
特使接过玉盒，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然后他看着苏小白，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审视，是一种更锐利的、像是在解剖什么东西的眼神。“苏小白，你的修为，是金丹期？”
苏小白的手指收紧了。“特使好眼力。”
“两个月前，你是炼气五层。现在是金丹期。”特使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用了什么方法？”
“丹药。阵法。还有一点运气。”
“运气？”特使笑了，“从炼气五层到金丹期，只靠丹药和阵法，不够。你身上，有别的秘密。”
苏小白没有回答。特使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玉佩的位置。
“那块玉佩，你解开了？”
“还没有。”
“三个月的时间，你已经从炼气五层到了金丹期。再给你三个月，你就能解开玉佩的秘密，突破元婴期。”特使看着他，“苏小白，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想起了十五年前的一个人？”
“谁？”
“一个散修。姓陆。他也有一块玉佩，跟你手里的一模一样。”
苏小白的心跳加速了，但面上没有表情。“那个人后来怎么了？”
“死了。”特使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保护不了自己的东西。所以东西被人拿走了。”
“被谁拿走了？”
特使没有回答。他看着苏小白，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威胁，是一种警告。“苏小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有能力保护的。你越是想保护，就越容易失去。”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特使，你说的是玉佩，还是别的什么？”
特使没有回答。他转身，往飞舟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苏小白，三个月后，联盟会来取玉佩。如果你能解开封印，把秘密交给联盟，联盟不会亏待你。如果你解不开——玉佩联盟拿走，青云派除名。”
他上了飞舟。舱门关上，飞舟升空，消失在云层里。
苏小白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花想容从石头后面跑出来，拉着他的袖子。“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他说的那个人，是不是陆仁甲的师父？”
“是。”
“那玉佩碎片是不是在他手里？”
苏小白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他说‘东西被人拿走了’。能从他手里拿走东西的人，只有他自己。”
苏小白沉默了一下。“花想容，你很聪明。”
花想容低下头。“我只是不想师兄被骗。”
苏小白拍了拍她的头。“走吧，回去。”
回青云派的路上，苏小白一直在想特使说的话。“有些东西，不是你有能力保护的。你越是想保护，就越容易失去。”他在说玉佩，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系统。”
【在。】
“特使的储物袋，你扫描过了吗？”
【扫描中……储物袋内有灵石、丹药、功法玉简，以及——一块玉佩碎片。】
苏小白的呼吸停了一拍。“玉佩碎片？在他身上？”
【是的。碎片在他的储物袋里，随身携带。】
苏小白深吸一口气。碎片就在特使身上。他刚才距离碎片只有三尺。如果动手，他有0.3%的胜率。但他没有动手。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值得。为了一块碎片，搭上自己和花想容的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