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特使的考验
特使来的那天,下着雨。不是那种倾盆大雨,是细细密密的、像雾一样的雨,把整个青云派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水汽里。苏小白站在山门口,没有撑伞。雨丝落在他肩膀上,还没沾湿就被灵力蒸干了。花想容站在他旁边,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淡青色的,上面画着几株药草——她昨晚自己画的。
“师兄,你说特使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花想容没有再问。她把伞往苏小白那边倾了倾,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打湿了一片。
远处的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一艘飞舟——银白色的,船身刻满了符文,在雨雾中微微发光。跟上次一样的飞舟,但这次只有一艘。舱门打开,走出一个人。金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特使。一个人。
苏小白往前站了一步。“特使,欢迎来青云派。”
特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之前那种审视,是一种很微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表情。“苏小白,你突破元婴期了。”
“是。”
“三个月。从炼气五层到元婴期。”特使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青云子留下的秘密,果然了不起。”
苏小白没有接话。特使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花想容身上,移到她肩膀上的雨渍上,又移回苏小白身上。“不请我进去坐坐?”
“请。”
苏小白转身往山上走。花想容跟在后面,伞还是往苏小白那边倾着。特使走在最后,背着手,看着青云派的变化——灵泉在路边流淌,药草在雨中生长,灵气在空气中弥漫。他走了几步,停下来。“灵脉恢复了?”
“恢复了。”
“八百年了。”特使的声音很轻,“青云子等的人,终于等到了。”
苏小白没有回头。他继续走。
静室里,玄机子已经泡好了茶。花想容种的灵茶,喝一口能顶一个时辰的修炼。特使坐在客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好茶。”
“花想容种的。”玄机子的声音很平静,“她现在是我们青云派最好的药草师。”
特使看了一眼站在苏小白身后的花想容。“金丹期。三个月前,她是炼气二层。”
花想容低下头,没有说话。苏小白坐下来。“特使,你这次来,不是为了喝茶吧。”
“不是。”特使放下茶杯,“联盟高层知道了玉佩的事。他们派我来取。”
静室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你要取走玉佩?”
“对。”
“如果我不同意呢?”
特使看着他。“苏小白,你是元婴期。我也是元婴期。打起来,谁赢谁输不一定。但青云派——灵脉刚刚恢复,弟子们刚刚有了希望。你忍心让他们再经历一次战争?”
苏小白沉默了。
“我有一个提议。”特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一个月后,正道联盟举办新秀大比。各大宗门的年轻弟子都会参加。如果青云派能在新秀大比中进入前十,联盟就承认青云派的地位,不再提玉佩的事。”
苏小白看着那个盒子。“这是什么?”
“新秀大比的邀请函。青云派建派八百年,第一次收到。”
静室里又安静了。玄机子的手在发抖。八百年。青云派等了八百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苏小白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金色的请柬,上面写着“青云派”三个字。“特使,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联盟的意思?”
“联盟的意思。”
“你不怕我们在新秀大比中拿到好名次?”
特使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审视的笑,是一种很释然的笑。“怕。但我想看看,青云子等的人,到底有多强。”
苏小白把请柬收好。“一个月后,青云派会去。”
特使站起来。“好。我等着。”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苏小白,陆仁甲的师父,死的时候脸上真的有笑。我没有骗他。”
“我知道。”
特使走了。飞舟消失在雨雾里。
静室里,玄机子看着苏小白手里的请柬,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八百年了。”
苏小白把请柬递给他。“长老,你收着。”
玄机子接过请柬,手在发抖。“好。”
花想容站在苏小白身后,小声说:“师兄,新秀大比,我们能赢吗?”
“能。”
“为什么?”
“因为有你。”
花想容的脸红了。
下午,苏小白去找陆仁甲。石屋的门开着,阳光照进去。陆仁甲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阵法书,旁边放着几张画了一半的阵图。他的修为已经是金丹期了——苏小白教他青云子的修炼方法之后,他用了七天就突破了。
“特使来过了?”
“来过了。送了一张新秀大比的请柬。”
陆仁甲的手停了。“新秀大比?青云派?”
“对。一个月后。”
陆仁甲沉默了一下。“你需要我做什么?”
“跟我一起去。”
陆仁甲看着他。“你信得过我?”
“信得过。”
陆仁甲沉默了很久。“好。”
苏小白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陆仁甲,特使说,你师父死的时候脸上真的有笑。”
陆仁甲的手握紧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是你,你也会笑。”陆仁甲的声音很轻,“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死的时候脸上都会有笑。”
苏小白没有说话。他走了。
傍晚,苏小白去找柳青衣。她站在药园子边上,背着手,看着远处的天空。雨停了,天边挂着一道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