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盘问

“你是疯了吗！挡他干什么！他都想杀你了，你也不躲！”笛飞声是真的慌了。方才那一掌虽未用全力，可方多病本就一身旧伤未愈，若真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他要是出事，往后谁同他寻李莲花？

这几日，笛飞声翻遍了仅存的南胤残卷，所得却寥寥无几。至于那座玉兰山，连一张像样的山路舆图都没有，山高路险，内里情形全然未知，他不敢贸然深入。

把方多病独自留在村里，笛飞声本是放心的。村里人虽对他冷淡，却也不至于取他性命；再说这小子身手不弱，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想来不成问题。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南胤秘术的诡谲，以为除去夜火母痋便万事大吉。若不是苏小慵的信及时送到，他今晚或许就不会回来，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刚回屋不见方多病的踪影，笛飞声心头一紧，立刻追了出去。只见那道身影出现在一户人家的窗边，大半被墙影遮挡，身形摇晃，手中竟未持剑，而对面的人高举着一把利斧。笛飞声什么也没想，身形已如箭般冲了过去。他绝不能让方多病死在这里。

他自然不知道，方多病本是故意引赵伯近身，想将他击晕，却被笛飞声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全盘计划。

“阿飞，别杀他，他只是个普通百姓，有苦衷而已。”方多病喘着气解释，心里却在暗暗埋怨这人坏了自己的“妙计”。

笛飞声收掌，指节微微泛白。方才那一掌离方多病不过寸许，下次，他必须更小心。

赵伯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这个他刚刚想一斧劈死的年轻人，不仅救了自己，还为自己求情？朝廷里的人，真的有好人吗？他不愿相信，只当是方多病的伪装，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自家中惨变，赵伯便背井离乡，矢志复仇。两年前，他听闻南胤遗民聚居于此，且精通秘术，便毫不犹豫地投奔而来。

一晃三十余年，他在这里学南胤语，守南胤的规矩，跟着“族长”修习秘术。他清楚，如今会南胤秘术的人已寥寥无几，大多只是苟活的百姓，但他们心中，都藏着一个共同的期盼——等“主上”归来，重兴故国。

方多病弯腰，将地上碎裂的玉佩一一捡起。那是父亲给他的信物，碎了，终究是心疼。他小心收好碎片，才抬头看向赵伯：“叔，我们聊聊吧。”

赵伯沉默良久，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斧子。他打不过这两人，聊聊，又何妨？

方多病换回了那身淡蓝色的绸衣。要谈正事，还是这身行头更合适。他想知道，这藏在玉兰山下的村子，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三人围坐在小桌前。笛飞声背刀抱臂，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角；赵伯坐在方多病对面，神色复杂。

“你们想问什么？”赵伯先开了口。

“这里有多少人？”方多病问道。

“原本的南胤遗民，五万之众，如今只剩几千。加上我们这些后来投奔的流民，约莫一万人。”

“他们都和您一样，厌恶皇上和朝廷吗？”

“是。先前有个小官来此骗吃骗喝，被我们合力杀了，埋在后院。所有朝廷中人，我们都恨。”

“这里会南胤秘术的，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