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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试种风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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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承远挽袖:“借锄头。”

农户递锄。叶承远挥锄掘斜坑,动作熟练。王老爹等看呆。

叶承远放锄,拿好苗放入,覆土压实,撒肥覆薄土。行云流水。

“斜插,深两到三节,露头。土压实不板结。肥少量近根不直接触。”他讲解,“番薯原产海外,传至闽粤,我在北疆见过野生。耐旱耐瘠,山地沙地也能长。一株结数斤十数斤。煮熟顶饱味甘。灾年麦粟无收,它能救命。”

语气恳切。他让属官拿记录册子,翻图示和试煮记录。“这是皇庄记录,苗栽五天新芽冒头。试煮薯块粉糯甘甜。不信可去皇庄瞧。”

王老爹等传看册子,图画记录有力。再看亲手示范公子,疑虑消融。

“公子……您莫非就是……”王老爹声颤。

叶承远微笑:“番薯试种是朝廷为丰富粮食备灾荒。皇庄会定期送栽种心得、病虫防治法子,你们照着做。若有疑难,带话皇庄。这三十亩地若因试种影响收成,皇庄补偿钱粮,不让你们吃亏。”

话实在,讲意义给承诺解后顾。农户愁容散,跃跃欲试。

王老爹激动:“公子放心!有好苗好法子,咱一定把番薯当自家庄稼伺候!”

叶承远叮嘱浇水护理细节,留苗肥告辞。马车远,王老爹等摩拳擦掌回田,腰板挺直动作麻利。

*

日落时分,马车转道宛平县衙。

县令孙有才闻靖王到访,惊起整理官袍,小跑迎二门。见靖王穿半旧棉衣袖沾泥,负手庭中。

孙有才扑跪:“下官叩见王爷!有失远迎,恕罪!”

叶承远声平:“孙县令请起。本王路过,看看试种官田。”

孙有才心咯噔,起身:“下官已按文书划地发苗,着人试种……”

叶承远问:“孙县令任职几年了?”

孙有才愣:“四年有余。”

“四年不短。对本县农田水利、百姓生计应了解。”叶承远踱步槐树下,“宛平多少旱地沙地?寻常亩产几何?春旱夏涝百姓如何应对?常平仓存粮支应多久?”

一连串问题切中要害。孙有才张嘴,数据模糊,不能流畅答。

叶承远未穷追,语气平和:“农事国之根本,一县首务。番薯试种非一时兴起,它耐旱耐瘠,宜北方中下田亩。推广后,灾年补口粮,丰年丰富食源。其中利害,亲民官当清楚。”

他转身看孙有才:“今日官田所见,苗劣人寡地未整。百姓疑因未见利。县令敷衍,是觉此事政绩无益反增麻烦?”

孙有才腿软欲跪:“下官不敢!即刻增派人手物料办妥!”

“人手物料皇庄可支援。”叶承远道,“本王要你将三十亩官田当关乎民生正事办。派得力属员协调,记录苗情,遇疑难与皇庄沟通。试种期间若技术未熟减产,皇庄补偿佃户损失,县衙减免赋役,安其心志。”

他声微沉:“此事若成,于县于民有益。若敷衍而败,辜负朝廷试验新法之心,更负百姓保障。孙县令,为官是顾眼前安稳,还是谋长远之利,想清楚了?”

孙有才面红耳赤,羞愧警醒,深躬:“王爷教诲铭记!下官糊涂险些误事。从今日起竭尽全力配合试种!”

叶承远点头:“如此便好。明日皇庄属官与县衙对接。”

离开时暮色浓。马车回皇庄路,车厢内叶承远闭目养神。属官低声叹:“王爷亲赴田间面谕县令,恩威并施,孙县令不敢怠慢了。”

叶承远睁眼望窗外昏暗景色,缓缓道:“威压一时,理服人心,利动其行。县令百姓皆然。农事推广急不得空不得。要见实实在在东西,得切切实实保障,步子才迈开走稳。”

声透疲惫,眼神清醒明亮。

*

御书房灯烛亮。叶承渊批完奏章,搁笔揉眉。德顺换茶低声道:“陛下,皇庄有消息。”

叶承渊端茶:“承远今日如何?”

德顺笑禀叶承远亲赴宛平县官田示范、说服农户,又往县衙沟通经过。

叶承渊听,嘴角上扬。听到挽袖下地示范,轻笑摇头;听到耐心讲解许补偿,微颔首;听到质问县令陈利害,眼闪赞许。

“他沉得住气,没摆架子。”叶承渊抿茶,“知光命令不行,得人心服,给实利。”

“靖王殿下务实。”德顺笑,“孙县令汗流浃背,表态全力配合。官田农户有干劲。”

叶承渊放茶,望窗外夜色,目光悠远。“朕这弟弟看着温和,骨子有坚持章法。能弯腰跟老农说话,直腰跟县令讲理。农事他所长,真心关切。由他推广试种开端,合适。”

他顿,似自语:“第一步便不易。往后广布北方,阻力更多。地方官惰性,百姓固守,天时无常……都是难关。”

德顺轻声道:“有陛下支持,靖王主理,总一步步走通。今日事好开头。”

“是啊,开头不错。”叶承渊收目光,笑意淡去,换复杂感慨,“他做得越好,朕越觉这担子或许真能找到人接过。”

他想起南疆平叛后暂搁退休盘算,如今看承远踏入局中,尘封念头透进一丝光亮。这光亮源于切实考量。或许待番薯试种初见成效,朝局再稳,那搁置计划当真可重新拾起仔细权衡。

只是私念终究私念。身为帝王,责任如山。他要退休非一走了之,而是将江山社稷平稳交予真正体察民瘼、踏实做事之人手中。承远今日所为虽田间一小步,却印证务实赤诚。这或许正是平衡私念与责任关键——他需更多时间观察引导,需扎实契机让承远才能心性被朝野认可,让交接水到渠成非陡生波澜。

叶承渊沉默良久,挥手:“下去吧。明日再有消息及时报。”

德顺应退。

叶承渊独坐御案后,手指摩挲玉镇纸。窗外春夜风带来花香。他想起多年前承远少年时跟身后好奇问,眼神干净明亮。后眼神疏离,远走书院躬耕。

如今那眼睛又找回专注光亮,照向田间地头百姓碗中食。

“也好。”叶承渊低语,“江山社稷终究需人愿俯身听泥土下心跳声。”

他吹熄手边烛火,留远盏小灯,身影没入书房昏暗。远方皇庄方向想必人未眠筹划明日田间活计。这夜春风无声,却仿佛有东西在泥土深处人心间悄然萌动挣扎破土。

试种风波暂平,但真正考验或许才随扎入土薯苗埋下伏笔。叶承渊知弟弟路长,自己这看似“昏聩”实将一切看在眼里皇兄,能做在深宫为他托底扫清明枪暗箭,然后——

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这既是对承远期许,亦是他为自己那份尘封私念——南疆平叛后暂搁退休计划,如今因承远成长而重启权衡——悄然开启评估之路。路漫漫需一步步踏实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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