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会员书架
首页 >其他类型 >朕的昏君剧本拿错了 > 第59章 暗流与提醒

第59章 暗流与提醒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凤仪宫的西暖阁里,烛光被调得柔和。沈清辞正坐在窗边的榻上,手中捏着一枚白玉棋子,面前的棋盘却空着。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叶承渊踏进暖阁的门槛,便放下棋子,起身相迎。

“陛下今日回来得倒早。”她浅笑道,示意宫女去备茶。

叶承渊在榻边坐下,长长舒了口气。他身上还穿着朝服,只是解了冠,发髻有些松散。这些日子朝中事务繁杂,南疆战后重建的奏报、北方春旱的后续处置、还有六部那些永远理不清的账目,一桩桩堆在案头。他本想在御书房待到亥时,却被德顺轻声劝了一句“皇后娘娘今早问过两次陛下何时回来”,这才想起已经三日没来凤仪宫用膳了。

“早什么早。”叶承渊揉了揉眉心,“再晚些,怕你又要让德顺送参汤到御书房,还附张字条说‘凉了伤胃’。”

沈清辞抿唇一笑,在他身侧坐下。宫女端上茶盘,她亲自执壶,将温热的茶汤注入青瓷盏中。茶香袅袅升起,是今年新贡的明前龙井,带着雨前特有的清润气息。

“尝尝,四丫头前日送来的。”沈清辞将茶盏推过去,“说是从玉泉山那几棵老茶树上摘的,总共才得了两斤,特意分了一半过来。”

叶承渊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他放下茶盏,看向沈清辞:“你今日特意让德顺催朕回来,不只是为了让朕品茶吧?”

暖阁里静了片刻。沈清辞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盏壁上的冰裂纹。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承远在皇庄那边,做得很好。”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前日内府去送夏衣,回来的人说,京郊几个庄子都在传靖王殿下抗旱保苗的法子。那些老农提起他,都是竖起大拇指的。”

叶承渊挑眉:“这是好事。他能踏实做事,又能得民心,说明朕没看错人。”

“是好事。”沈清辞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可陛下知道,这几日朝中有几位阁老闲聊时,都说了些什么吗?”

叶承渊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沈清辞继续道:“王阁老夸靖王殿下务实肯干,心系民生。李阁老说,殿下虽久居乡野,却能有此见识作为,实属难得。就连一向寡言的赵侍郎,前日在文华殿议事后,也私下叹了一句‘靖王若早入朝堂,农政之事何至于拖沓至此’。”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晰。叶承渊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凝住。

“这些议论,朕倒是没听人报过。”他缓缓道。

“自然没人会当面报给陛下。”沈清辞伸手替他续茶,“可这些话既然能传到妾身耳朵里,就说明朝堂上下,已经有不少人在注意承远了。此外,前些日子的米市风波,京兆府查仓事件虽已平息,粮价稳了下来,但背后操纵粮价的势力仍未浮出水面。妾身担心,这等风波若再起,难免会有人将矛头指向新近露头的承远,借机生事。陛下想想,一个二十年不涉朝政的亲王,回京不过数月,就能在农事上做出这般成绩,还能在朝会上偶尔建言——虽然只是关于河工、粮储的实务,可落在有心人眼里,会怎么想?”

叶承渊沉默。茶盏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温热的瓷壁贴着指尖。他当然明白沈清辞的意思。

朝堂从来不是清净之地。每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解读出十种用意。叶承远展现出的才能越突出,关注他的人就越多。而这些关注里,有欣赏,有期待,自然也会有猜忌,有试探,甚至会有敌意。

“承远如今已身不由己了,”沈清辞的声音更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农政实务虽好,却已将他拖入朝堂漩涡。朝堂的目光已汇聚在他身上,他想躲也躲不开了。陛下正值盛年,却无皇子。如今突然将一个隐居多年的弟弟召回京城,又委以实务,让他频频露面。那些心思活络的,难免会猜测——陛下如此看重靖王,是否……别有深意?”

暖阁里的烛火跳了一下。窗外传来巡夜太监拖长的报时声,戌时三刻了。

叶承渊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案几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他靠向身后的软垫,闭上眼。连日熬夜的疲惫从骨缝里渗出来,混着沈清辞这番话带来的凝重,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他想起那日在御书房,叶承远提出河工营建议时,朝臣们那些复杂的眼神。有惊讶,有审视,也有藏得很深的疑虑。当时他只顾着欣慰弟弟的成长,却忘了朝堂这潭水有多深,多浑。

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帝,一个突然显露天分的亲王。这两个身份放在一起,足以让最迟钝的朝臣都生出联想。而叶承远本人呢?他那个弟弟,现在还满心想着等皇庄的番薯收了,就找机会回鹿鸣书院去,继续过他种地读书的清净日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上。

“是朕心急了。”叶承渊睁开眼,声音里透着倦意,“朕只想着让他多做事,多历练,好尽快……可忘了这朝堂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朕将他召回,终究是把他拖入了这潭浑水。”

他顿了一顿,想起弟弟回京途中的模样,又道:“承远回京路上那般沉默寡言,朕原以为他心中尚有抵触,在酝酿无声的抵抗。后来朕让德顺仔细查访,才知他那一路并非抗拒,而是沿途观察民生,沉默中是在看这天下究竟是何等模样,在看朕这个哥哥究竟把他推到了怎样一个位置上。如今看来,他倒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些实事,只是……朕把他拉进来的这潭水,比他想的要浑得多。”

沈清辞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温暖,指尖带着常年抚琴留下的薄茧。

“陛下不是心急,是太累了。”她柔声道,“这二十年,陛下一个人扛着江山,如今好不容易看见能分担的人,自然想快些。可承远毕竟离京太久,朝中无人无势,根基太浅。若此时将他推得太高,不是帮他,是害他。”

她稍作停顿,语气里添了一丝关切:“说起来,陛下之前严令不得惊扰鹿鸣书院与地方百姓,旨意是好的。可承远身份既已暴露,难保没有好事之徒去探查。妾身隐约听说,京兆府曾派人去鹿鸣书院一带查问过,虽未直接扰民,但书院里的师长与那些曾帮过他的农户,心中难免忐忑。陛下还需留意,莫让这些微末之事寒了人心,也莫让承远因此分心愧疚。”

叶承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沈清辞的手纤细,却很有力。这双手在他最疲惫的时候替他批过奏章,在他最难熬的时候替他研过墨,也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拉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去。他想起自己早已掌握的那些关于弟弟的信息——豫南一带“贤王”的称颂,沿途查访时看到的实实在在的政绩与民心。朕早在豫南就听闻他‘贤王’之名,一路查下来,知他确有心系百姓的胸襟与才干,这才决意召他回京。可这份关注与期待,如今却成了将他置于炭火之上的缘由。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是朕考虑不周。接下来,朕会注意。让承远多在皇庄、在具体实务上磨炼,减少在敏感朝议上的露面。那些容易引争议的事,朕自己来扛。鹿鸣书院与农户那边,朕也会让德顺暗中照拂,绝不让宵小滋扰。”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有温柔的光:“陛下也不必太过担忧。承远有真才实学,这是遮掩不住的。只要陛下在明面上把握好分寸,暗地里替他挡掉些明枪暗箭,给他时间慢慢站稳脚跟,便是够了。说到底,朝臣们看重的是实绩。只要承远持续做出成绩,那些猜忌自然会变成信服。”

叶承渊点头。他松开她的手,朝外唤道:“德顺。”

暖阁的珠帘被掀起,德顺躬身进来:“陛下。”

“你暗中留意,近日朝臣中对靖王的议论,都有哪些人在传,又是从何处起的头。”叶承渊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不必大张旗鼓,只悄悄听着就是。若有异常,随时报朕。另外,鹿鸣书院及京郊曾与靖王有旧的那些农户,你也派人看顾着些,莫让无关之人前去骚扰。”

记住发布地址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