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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微服私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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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御书房的雕花长窗,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片菱形的暖色。叶承远站在紫檀木长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批复完的奏章,墨迹未干。那是江宁府关于今春蚕丝收成与官定价的例行呈报,数字详尽,文辞工整。他盯着那些整齐的墨字看了片刻,忽然抬起头。

叶承渊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参茶。他病愈已有两日,气色好了些,但德顺仍坚持让他每日只在御书房坐两个时辰,大部分奏章依旧由叶承远处理。此刻皇帝半眯着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观察。

“皇兄。”叶承远放下奏章,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叶承渊睁开眼,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

“臣弟有个请求。”叶承远走到案前,躬身行了一礼。他今日穿的是储君常服,石青色绸袍上绣着暗银色的四爪蟒纹,腰束玉带,整个人挺拔而庄重。但此刻他的神情里,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叶承渊放下茶盏,示意他说下去。

“这三日代批奏章,臣弟深感奏章所言,多是各地官员筛选、润色后上报之事。”叶承远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斟酌过,“臣弟想……偶尔能出宫走走,不惊动官府,不摆仪仗,只扮作寻常人,去市井街巷亲眼看看,亲耳听听。”

他顿了顿,继续道:“看看米铺的粮价是涨是跌,听听茶棚里的百姓聊年景、聊赋税、聊官府是非。如此,方知一项政策颁布后,到底利弊几何,百姓冷暖如何。”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德顺侍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叶承渊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近二十岁的弟弟,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刚登基不久时,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那时他想微服去京郊看看春耕,被三朝元老的太傅跪谏了整整一个时辰,说“天子身系社稷,岂可轻涉险地”。最后不了了之。

“你想去东市,还是西市?”叶承渊忽然问。

叶承远一愣,随即道:“东市附近多平民聚居,臣弟想去那里。”

“带几个人?”

“一名护卫扮作随从即可,人多了反而扎眼。”

叶承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窗外有雀鸟掠过檐角,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准了。”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有几条规矩。第一,每月至多两次,每次不得过午。第二,不得离京过远,只能在城内及近郊。第三,需有精锐护卫暗中随行,人数不少于四人,距离不得远于二十丈。第四,若遇突发情状,或察觉有人窥探跟踪,立即撤回,不得逗留。”

他每说一条,叶承远便点一次头。待四条说完,叶承远深深一揖:“臣弟谨记。”

叶承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参茶,语气缓和了些:“你想看民间实情,这是好事。但记住,你如今是皇太弟,不是鹿鸣书院的叶先生。肩上担着的不只是好奇,还有江山。”

“臣弟明白。”叶承远直起身,眼神清澈而坚定。

***

三日后,辰时末。

一辆青幔小车从东华门侧巷悄无声息地驶出,汇入京城清晨的车马人流中。驾车的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汉子,头戴斗笠,衣着半旧,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车把式。车厢里坐着两人,皆是书生打扮。

叶承远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细棉布直裰,外罩淡青色半臂,头上束着同色的方巾,腰间悬着一枚寻常的羊脂玉佩。这身行头是德顺亲自张罗的,料子舒适却不显贵气,正合富足些的读书人身份。他身旁坐着一名青年,作随从书童打扮,面容憨厚,眼神却格外锐利——这是禁军里挑出来的好手,姓赵,单名一个“毅”字。

马车穿过几条繁华大街,越往东走,街面越是窄仄,房屋也低矮密集起来。空气中飘着炊烟、早点摊的油香,还有隔夜积水的淡淡腥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隔着车帘隐约传来,鲜活而嘈杂。

车在一处巷口停下。赵毅先跳下车,四下扫了一眼,才转身打起帘子。叶承远躬身下车,脚踏上青石板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尘土、菜叶和熟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口气。

眼前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杂货的、打铁的、沽酒的,招牌幌子五颜六色,在晨光里微微晃动。街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挎着菜篮的妇人,有匆匆赶路的伙计,也有像他这样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生计,没人多看一眼这个站在巷口的年轻书生。

叶承远定了定神,迈步朝街上走去。赵毅落后半步跟着,目光不时扫过周围人群。

他在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停下。炉火正旺,面饼贴在铁铛上滋滋作响,麦香四溢。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双手粗黑,动作麻利。两个铜钱一张饼,买饼的人排着队,有的用油纸包了揣怀里,有的当场就站在路边吃起来。

“老伯,这饼今日价钱没涨吧?”排队的一个妇人顺口问。

“没涨没涨,还是老价钱。”摊主翻着饼,头也不抬,“面价倒是涨了些,但咱这小本生意,涨一个铜板客人就少了。将就着卖吧。”

妇人叹口气:“米价肉价都在涨,就工钱不见涨。这日子……”

后面的话被新来的顾客打断。叶承远默默听着,走到隔壁一家米铺前。铺子门口摆着几个敞口的麻袋,分别装着糙米、白米和碎米。一个伙计拿着木斗在给人量米,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拨算盘。

叶承远凑近看了看米袋上插的木牌。上等白米一斗八十五文,中等白米七十二文,糙米五十五文。他在心里快速换算——比去年秋收后涨了约一成半。不算离谱,但对于日结工钱、每日买米的贫户来说,每一文都是掂量。

“掌柜的,这米价还能不能降些?”一个老丈颤巍巍地问。

掌柜的抬头,苦笑道:“老人家,不是小店不肯降。今年南边雨水多,收成听说不如往年,漕运来的米本就少。再加上……”他压低了声音,“北边刚打完仗,军粮采买还没停呢。库里就这些,卖完这批,下一批什么价还不好说。”

老丈摇摇头,摸了半天掏出钱袋,数了六十文:“来一斗糙米吧,掺些豆子煮粥,也能顶饿。”

叶承远转身离开米铺,继续往前走。他路过一家肉铺,案板上的猪肉肥瘦分明,但买的人不多。问了价,肥肉四十文一斤,瘦肉五十文——这价钱,普通人家确实只能隔三差五沾点荤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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